姜昱:“又不是同一种爱,就是同一种也不需要比较。更何况我觉得这不一样,我爸爸必须爱我,但你是在那么多人里面主动选择了爱我姑姑,她也是个幸福的人。”
柯林怔了怔,有些想要牵起嘴角,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这个力气。
姜昱还是一知半解,所以他才能说出这种话。但实际上的情况是,阿德莱德没有享受过什么幸福的时光,艾利刚成年就继位了,妈妈死了、爸爸被关起来,阿德莱德那时候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她没有悲伤的机会,因为她要收拾帝国的烂摊子,她说了一些实话,结果被民众仇视,本来不是她的责任她也要揽在身上,于是接下来的那些年,她一边承受着民众的恶意与压力,一边还要研究能救他们的东西。
她死以后,希望素上市了,大家讴歌她,称赞她,那些谩骂过她的人好像就这么消失了,那一片片的祥和与感动,柯林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柯林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阿德莱德心中是第二位的,他或许给阿德莱德带来了一些快乐,可比起那些她真正重视的东西,他的作用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现在他继续优化希望素,但二十年来他也没有太大的成就,最多就是让希望素的效果增强一些,只有量变、没有质变。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姜昱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陈旧、褪色、昏黄、还有孤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愤世嫉俗,姜昱忍不住歪了歪头,他对柯林的第一印象是温文尔雅,不过现在他把这个印象推翻了,柯林心里有恨,只是他不表达出来而已。
阿纳托利抱胸站在这两人身边,从柯林开始诉说他和阿德莱德的事以后,阿纳托利就不再自言自语了,他后退几步,皱眉看着这两人。
片刻后,柯林重新抬头,他看起来好多了。
他对姜昱笑了一下:“真希望阿德莱德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奥拉维尔,我不知道艾利有没有对你说过,但你是承载着阿德莱德所有的希望出生的,她本来想要给你起名希望,后来又怕你嫌这个名字太俗,所以改成了更稀有一点的‘出路’,我想你说得对,她应该是很幸福的,因为在袭击发生之前,她每天都盼着你能正式出生,每一次你翻身、动动手脚,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姜昱微微抿唇,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也希望我能见到她。”
柯林温柔地望着姜昱:“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想她。”
接下来姜昱又推着柯林往前走了,但是阿纳托利没再跟上去,阿德莱德是近几十年的人,阿纳托利对她的印象还很鲜明,他回忆了一会儿记忆中的女孩,然后也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瞬间他身上的兴奋劲就没了。
倒不是说他对阿德莱德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和阿德莱德一样,做的都是无用功,姜昱能听见他怎么样,就算姜昱能看见他又怎么样,他还是一个鬼,孤单地游荡在伊利亚宫里面,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存在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抑郁了五分钟,突然,阿纳托利直起了身子。
无用功又怎么了,至少他能用姜昱打发打发时间啊,反正姜昱是他的后人,后人为祖先服务,这就是应该的!
这样想完,他又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44]时间的序列
由于姜昱白天睡过了,今晚他没有早早就上床,差不多快到午夜的时候,他才换上睡衣。
换好之后,他双手放在睡衣的小兜兜里,咬着唇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转过身去,推开了他和艾略特卧房之间的那道门。
果不其然,艾略特没睡,甚至都没换衣服,他仍然穿着正装,坐在开了阅读灯的矮桌边上。
深绿的短绒单人沙发看起来很有质感,帝国这边的审美显然是以豪华和高大为主,连一把沙发都这么高,艾略特坐下之后,他可以将整个上半身靠在沙发背上,上方还有几十厘米的富裕。这沙发不仅高、还有点宽,感觉坐两个人也没问题,但艾略特一个人坐在正中央,一双长腿交叠,正好露出他剪裁适当、线条完美的裤腿,不知道是人还是设计的问题,姜昱总觉得连他穿着的那双亮面尖头皮鞋,看起来都有种锋芒毕露、闲人必须退让的意思。
一把为了舒适打造的沙发,被艾略特坐出了皇位的感觉,他又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在他抬头的时候,姜昱心情可复杂了,一面他感到很崇拜,因为他爸爸好帅的,另一面他又感到很酸,凭什么爸爸这么霸气,而他走到哪都被人夸可爱。
琴经常给他送的小饼干也很可爱,但他不想当小饼干。
姜昱进来了,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