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姜也瞬间石化,破碎,散落空中。这其中一起崩掉的还有他的脑子。
下意识的继续激怒他:“你剥了我也是”
视线余光里,看见穆亦手背上赫然增添的几个红点。
穆亦常年戴手套,手上肤色白的反光。这几点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特别刺眼。
姜也盯着那红点看了两秒,嘴巴张圆。
穆亦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晃了晃手背,淡淡道:“哦,没什么,炸鸡肉的时候,不小心被油溅到了,不疼。”
你真该死啊!花着人家的钱,吃着人家亲手做的饭,还刁难人家!
姜也此时脑中浮现出梁雨烟女士伸出鲜红精致的美甲指着他责骂的画面,这就是我们姜家的家教吗!
又闪过社会新闻上的报道,某某因为饱受压力,长年被精神折磨抑郁,从十六楼一跃而下,跳前声嘶力竭的质问家人朋友,你们为什么总是打压我,你们明明可以救我的。
最后闪过,穆亦刚才隐忍着,压抑着,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和现在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现在脸上表现出来的无所谓只能是装的!
姜也心中肯定。
穆亦宁愿自己默默消化委屈,也要讨好他!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做!
穆亦眼看着姜也的眉头越皱越深,表情从嫌弃到纠结,现在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的懊悔。
轻声问道:“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姜也后背升起一股冷气,对着穆亦展露出了一个极为酸涩的笑容,怅然若失道:“哦,我说,你剥了我也还是挺喜欢吃的。”
这话转折词用的很生硬,穆亦默念了一遍没有理顺,最后归结于可能姜也出国太久,语法错误。
涩然一笑,点头应道:“好,那我都给你剥好。”
他好爱我!
姜也心底的呐喊声喊破了音,乱跳的小鹿一头撞死在心脏上。
慌张的偏过头去,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耳尖微微发红:“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穆亦没理他,又夹了一只虾低头剥了起来。神情专注好像他指尖捏着的是什么艺术品似的:“不用,我来。”
在姜也家中,剥虾挑鱼刺这活都是他爸干的。
联想到这,姜也一下子便坐不住了。唰的猛地站起身,横跨了整张餐桌一把夺过穆亦手中尚未剥完的虾扔在自己嘴里,局促又倔强的嚼了两口快速吞咽:“我说不用!”
虾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汤汁几滴甩在穆亦的领口上,还有一滴落在了他的唇边。
纸巾在姜也手边。
穆亦手上挂满了黏糊糊的虾汁。在用手背擦脸还是起身去拿纸巾中,穆亦选择了,舌头一扫,将唇角沾到那滴卷入口中。
姜也要爆炸了!这次是真的!
这是赤裸裸的勾引没错吧!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他不断挑毛病,穆亦恼羞成怒,两人不欢而散吗?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场景?
这离奇的走向,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吃软饭,脾气差都没有用,并不能让一个喜欢你的人对你瞬间下头。
只会让他底线越降越低,越来越迁就自己。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照这么实施下去,穆亦只会越陷越深。
心力交瘁。
姜也顺风顺水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挫败,什么是无力。
无法聚焦的空洞眼神,机械麻木式的吞咽,只有味蕾上传来的那丝丝满足能证明他现在还活着。
“你没吃饱我再去给你煮碗面?”穆亦问。
姜也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桌上的三盘菜见了底。
填鸭式的进食注定胃里胀的难受。
姜也面色一僵,放下筷子,麻木道:“不用,吃饱了。谢谢你的晚餐。”
起身就要离开,他现在只想快速回到自己家中调整心情。
没等转身,被穆亦喊住。
“你等下,我还有话要说。”
姜也心绪乱飞,表情呆滞,宛如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