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气笑，但对于穆亦的脑回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着急解释，脑子一转，而是选择反问穆亦：“你觉得去年的你，跟今年的你比起来有变化吗？”
穆亦不假思索，立马道：“那自然有。”科研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见成果的，但研究实践过程中产生的经验是奠定后续结果的必要基础。
姜也表示很满意穆亦的回答。
挑了挑眉，说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痞气，逗他：“你自己都在变，我怎么就不能变了？我新陈代谢天生就快，能千变万化不行啊？”
穆亦被姜也这句很不正经的话逗得一笑。
他笑着的时候也是淡淡的笑。
大概是因为平日里表情很少，面部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所以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克制，不像别人似的或咧嘴大笑或掩唇轻笑，穆亦的笑清冷似月光。
他的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柔和朦胧的滤镜般。
很好看，姜也看的喉结一颤，心中暗自感慨。
穆亦虽然垂着眼眸视线向下，但还是能察觉到头顶的那束来自姜也的目光。
姜也的话他听懂了一些。
原来姜也这两天反常的根源在这儿。
穆亦心头萦绕的担忧瞬间瓦解。只要不是说要搬走就好。
他听得懂姜也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知道此刻他若是顺水推舟的问姜也那要不要签个长期合约，姜也大概率是会答应的。
可穆亦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至少此刻是不想的。
之前找姜也签恋爱合同，他的目的很明确。
姜也帮他稳定病情，他满足姜也提出的其他要求。
合作建立的基础是双方对彼此都有需求。穆亦认为这样的合作关系才能稳固。
而现在不同，姜也刚才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跟男生在一起”，这句话的真实性穆亦不怀疑。
但，他的这个改变是慎重考虑后的决定还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呢？
换句话来说。就是姜也喜欢男生的这件事，是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还是他只是好奇，想先试试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呢？
穆亦不愿意当别人的试验品。
他的心理医生江医生有一句说的很对，他生病的诱因大部分是因为原生家庭。他缺乏安全感。
小时候的经历……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穆亦一直刻意的选择遗忘，所以很多细节他都回忆不起来了。
但是被抛弃的痛楚，却像是刻入骨血般的记忆。
每每回想，都难以释怀。
成年人的本质是趋利避害，他亦是。
就保持现状就很好，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更有安全感。
不要再进一步了。
穆亦害怕，他怕关系推进，等到他自己全身心、完完全全的信赖姜也之后。姜也告诉他，他试过了，发现跟男生恋爱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然后拍拍袖子抽身离开。
不要将自己置于这么尴尬被动的位置，穆亦在心底警醒自己。
姜也也不急。
刚才明示暗示的，反正他要说的都说完了。姜也确认自己刚才的表述很清晰，穆亦完全能够理解。
但穆亦既然半天没吭声，没有表示，就说明他还有自己的顾虑。
那他便也不催。
如果穆亦需要一个认真考虑的时间，他还是等的起的。
不知道穆亦是不是，反正他是第一次谈恋爱。
并且受成长环境，爸妈甜蜜爱情的影响，姜也一直认为选择伴侣是一个很慎重很慎重的决定。
青春期的时候，姜也虽然没有喜欢的人，但偶尔也会陪他妈看两集偶像剧。
躁动的成长过程中，他偶尔冒出过一两个有关于情情爱爱的念头。
他很确定，自己追求的、向往的是从一而终。
反正穆亦这个人他是喜欢极了，他确定。
爱是如你所是，而非如我所愿。
等着呗，急什么？反正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饭后的姜也主动承担起收拾家务的责任。
穆亦家中有洗碗机有扫地机器人，需要干的活其实很少。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钟点工都是每周末过来打扫一次。其他时间一些简单的家务都是他自己整理。
厨房的灶台因为炒菜溅上了几滴油渍，穆亦柠湿了抹布，蘸了点洗洁精低头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