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是淋着雨出去的。
加油站值夜班的便利店店员往往见过大世面,不会因为有人匆忙闯进来直奔厕所,就随随便便停下装填咖啡机的手。
我来不及打个礼貌而短暂的招呼,障碍赛跑般径直绕过货架,跃过横在脚下的拖把杆,在洗手间过道闪烁的灯下找到我那位给车内的局部降雨留足场地、却没能躲过大自然馈赠的共犯。
他靠着墙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迟缓地抬起头。
“……你也来上厕所吗?”
我走过去拉他的手,“主要是来捞你……好烫!”
“是吗?”他慢吞吞地恍然大悟,“……啊,所以才晕晕的……”
如同被点破后倒地而亡的空心比干,原本还能自力靠墙站直的人在这一刻迅速坍缩成发烧该有的样子。我撑住他下滑的身体,不得不丹田发力,“不、要、用那种置身事外的口气啦!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家……”
“……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