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见到他穿的那身衣裳,如今都露出手腕了,冬天吹冷风的时候,会把他的手吹得红红的,她不要润肤的膏脂,想三哥给他自己做身衣裳。
她知道三哥很惯着她,别的同门都挨过打,就她没有,她只要哭一下,三哥就舍不得了,三哥就算冬天自己不做衣裳,也会给她做新的。
三哥对她好,她也不想当白眼狼。
段翎捏了一把她的脸,林听被冷风吹得皴裂的地方杀得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还说不用?看你那张脸冻的,都掉皮了。”段翎洗了块热脸帕,轻轻敷在她脸上。
林听隔着帕子,闷闷的:“才没有那么严重。”段翎真想把东西吐到林听的脸上,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就连流放途中都没有。
他强忍着恶心把这口发霉的面糊咽下去,忍不住干呕。
如果不是林听碗里的东西和自己碗里的一样,她又吃得香喷喷,段翎会怀疑她是打击报复。
倒也是,一个能吃光院子里杂草的人,想必也没有什么是吃不下的。
这些白面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囤的粮,发霉生虫,竟连他自己都忘了。
“你往日在家都吃些什么?”段翎扶着桌子,掩面又干呕了几声,实在忍不住问。
林听已经用勺子把碗底都刮干净了,并垂涎地盯着段翎的碗,说:“一些糙米,青菜,时令野菜。”
“好歹林家是灿州首富,你就吃这些东西?”段翎心想难怪,本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糙米干硬难嚼,入口涩然,吞咽困难,野菜味苦清淡,都不是什么精细吃食。
了然之余,段翎难以置信,偌大的林家,难不成还差她一口肉蛋荤腥?
“阿娘说,女郎要,要勤俭,能吃苦,不食,不食荤腥油腻,不,不洁之物,摒弃骄奢淫逸之行,方能,方能成,成为优秀的女郎。”林听说起这些封建糟粕,摇头晃脑,结巴竟少了几分。
段翎强压下的恶心被她这番话刺激得涌上来,终于跌跌撞撞跑出去,扶着围墙痛痛快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