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地想逃。
陈苹慌张低下头,禁不住怀疑光伟哥听见了他心脏的声音,他不敢回头,也没有镜子,可是陈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一定是脸红了。
白天和黑夜是两条无法汇集的长线,在漫长的时间里轮换,白天有白天的分寸,晚上也有晚上的距离。这是说一不二的,比方说赵光伟和陈苹,比方说太阳和月亮,白天的时候要吃饭干活,两个人眼神交换着,但身体还是远离的,那是默契的疏离。而到了晚上,到了真“干革命”的时间,水乳交融,严丝合缝,意乱情迷,通通留给了拉灯的黑夜,这就是公章赋予的两个人的使命。
但是现在陈苹觉得一切乱套了,赵光伟在把这种秩序打乱。每当赵光伟攥住陈苹的手,他的心就会瞬间尖叫一下,皮肤每一个小毛孔都张牙舞爪地疯狂呼吸,要把赵光伟身上的温度都灌进自己身体里。白天不像白天,黑夜不像黑夜,这叫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他想,就当他是夕阳和黄昏吧。
陈苹只是对这样的情境无所适从,不代表不喜欢自己这个老师,赵光伟教他认字的时候,他偷偷转下头,余光中瞟向赵光伟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眉骨,略显严肃的眉头,眼里含笑的眼睛。
从没有人肯教他写字,没有人对他这样的好过,实在太近了,他只在黑夜里摸过这样的脸。
陈苹耳尖烫起来,他突然有种预感,会出事的,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就会出事的。
下章会写个甜车,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不知道是不是我更的太慢了,收藏数好少,有点数据焦虑,哎。
第15章 第十五章
陈苹的预感很快就发生了,这一天是个下午,赵光伟从核桃地回家,他发现家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年轻人穿着一个白色的粗布衬衫,背对着,正坐在桌子前写字。
阳光金黄耀眼地照进屋子,从炕被到桌上的茶缸都陈列有序,屋子里亮堂堂的,陈苹的侧脸浮着光,仿佛蒙着一层纱,写的相当专心,屋子里只有铅笔沙沙沙的声音。
陈苹没有发现身后赵光伟走了进来,眼下的日子对核桃来说是大季节,又赶上秀红的婚事,赵光伟每天吃过早饭就走,一直到夜深才回来,忙的可谓昏天黑地,都快来无影去无踪了。
桌面有些坑坑洼洼,年轻人全神贯注地挪动手腕,肩胛骨一耸一耸的,乌黑的睫毛闪闪颤动。
赵光伟突然走过去吓他:“干嘛呢!”
陈苹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恐惧地大喘一声。
赵光伟的衣服敞开怀拉着,歪着脑袋,棱角分明的侧脸绷成一条线,得逞地对他笑。
“光伟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苹咽咽喉咙,心口一下收紧了,对面人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把外套脱了,说外面热,热的都晒人了。
男人抬起头,两个漆黑的瞳孔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苹。
“你写的怎么样?拿给我看看。”
赵光伟用的不是严厉的语气,但却有种说不出的严肃,有些不容置疑在里面。陈苹抿了下嘴,忐忑拿起桌子上的破日历本交到他手上。
空气很安静地流淌着,悠悠的,赵光伟认真低下头,陈苹偷瞄了赵光伟一眼,忐忑低下头。
“你这个真字不对,里面是三条横,你怎么只写了两条?”
赵光伟很快笑了出来,他粗大的手指指向纸上歪歪扭扭一个大字。陈苹不信邪地凑上前看,还真是。他连忙说:“肯定是眼花了,没看好。”
“怪我。”他说。
赵光伟沉吟了几声,大笑着往桌子走去:“你坐下来,我教你写。”
刺啦一声,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滑痕响动。赵光伟坐在陈苹后边,握住了他的手。
温度的触觉从指尖传到心口,陈苹僵了几秒,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顺应地垂下眼。
赵光伟的手格外有力量,比他的神情语气长相都要霸蛮,粗犷的一只手臂,力气带动着手腕,紧紧包住陈苹的关节。他的大手死死抓着陈苹的手背,陈苹写的有些吃力,细密的汗珠很快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