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鸡汤端上去,陈苹苦着舌头,却一直连连摇头,怎么也不肯喝,他轻轻地往外推,叫赵光伟喝,光伟哥多喝一点。
赵光伟笑了,俊朗的眼睛弯下来,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喝呢,专门给你的,你就喝吧。”
陈苹还是不喝,这孩子真是在一些方面格外的犟,最后赵光伟实在没办法了,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陈苹这才顺应着喝了鸡汤,两个人一人一口,都不说话地看着对方眼睛,一碗鸡汤就这样喝没了。
说实在话,赵光伟看懂了陈苹的担心,他也只能拍拍背,夜晚的时候抱抱他,陈苹总要挨着赵光伟才能睡着,这一通下来再也不能回到以前分床的格局了,陈苹十分的黏人,其实骨子里还是心虚和怕,夜里总要碰着赵光伟的身体,哪怕牵着个手指头都行,赵光伟无奈,一直应允了,不但怕陈苹哪天夜里不好受,其实说到底还是亏欠,不是谁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事的,真的受苦了。
要是按赵光伟预想的,这笔钱是要送陈苹去城里学手艺的,那个裁缝铺是个大店,而且里头的老师傅鲜少收人,陈苹那么年轻,手又巧,自己学个技术,将来不怕别人欺负自己,自己就能把自己养活了。虽然他也打听到了,一开始人家都不教什么东西,要在店里打杂几个月,赵光伟觉得没问题,已经是非常好的差事了。裁缝这行又不脏不晒的,坐下来安安稳稳就把钱挣了。而且陈苹这么钝的性格,不用和人说话,都是和衣服料子打交道。哪里的裤子改短点,哪里的裙子再收收腰。手指头领导布料,做事仔细点就能吃上饭了。
赵光伟本来是很满意,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竟出了这样的茬子,太不是时候了。
男人夜里看着旁边这张熟睡的脸,又心疼,又焦急,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心情特别的沉重,一个月瘦了好多斤,整个人都憔悴了。
其实赵光伟内心里还是不想放弃,这是多好的机会,他甚至已经开始摸这些年那些自己怎么也不肯动的存折了。他暗暗下了决心,人家跟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也要帮陈苹打算打算了,打算一下前途,不能一辈子待在山里,这不是毁了陈苹。髁莱印欗
却没想到陈苹相当的抗拒。
赵光伟在一个午后跟陈苹说的这个计划,他规划的很好,有滋有味的,从裁缝这行的清净入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有了钱,靠本事吃饭,就不用东逃西躲的了,没想到陈苹一句话就反驳了回去,陈苹说:“光伟哥,我现在也没有东逃西躲的啊,我跟着你,安稳的很。”
赵光伟一下懵了,叹了口气,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归根结底两个人说的没在一个层面上,赵光伟还是想放眼未来的,万一哪天自己出事了,陈苹自己能活下去,能好好的活下去,还能体面一点,这对赵光伟是件多重要的事。
却没想到陈苹完全理解错了这句话。那天晚上陈苹竟然和他倔了,可以说是闹的程度。在陈苹的角度看,是孤注一掷的,趁着两个大腿岔开还疼,还在流血,他第一回不依着赵光伟的话,也就是看在可怜的份儿上博一回了。
那天晚上,赵光伟都要睡了,他伸伸胳膊,陈苹就自然地躺在怀里,躺在他手臂上,本来一切都挺温馨的,陈苹突然说:“光伟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这话真是没头没脑,赵光伟一下震了下,不知所措地说谁跟你说的。
陈苹没有说,脸埋在赵光伟的胸膛前。其实内心砰砰地鼓。他之所以这么说,还是赵光伟和他提了一嘴,裁缝店有员工的宿舍,等你养好了身子,到时候就住在县城里,不用每天走山路了。那个裁缝店生意好,听秀红跟他说,那里的伙计有时候一个月才回家一回,除了不管饭,什么都好说。
赵光伟拿了钱给陈苹当伙食费,仔仔细细地压平了叠在一块。怕他吃不饱,还多加了几元,甚至专门留了几元买零嘴的钱。
看起来一切都特别好,只有那句“需要在那里住着”梗成了陈苹心里的刺。陈苹心里想的很不一样,他一直在想哪有夫妻一个月才见一面的,县城里那么新,什么他都没见过,不知要怎样的忐忑,要一个月才能见一回光伟哥呢。怕的就是赵光伟干活那么忙,万一一月一回根本看不到,就像这次去家具厂,赵光伟一点知会他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
药劲上来了,一阵苦,苦的舌头发麻。陈苹慌了,觉得赵光伟这个举动有点想把自己送出去的意图,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掐断和他的联系。真的是要命了,身上还没好利索,心里头又是挖空了的酸。
趁着这股酸劲,陈苹脑袋一热开口说:“光伟哥,我都给你怀过孩子了,我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要赶我走是吗,你不能赶我走了。”
很显然这句话把两个人都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