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幽依旧没看她，也没说话。
“陆家姐弟俩最后是怎么安置的？”
说到正事望幽才继续开口，“于家村的人张罗的，姐弟俩葬在父母旁边了。”
“那旅店的店家父子呢？”
“轮回去了。”
她点点头。
海上那些魂魄中确实有几个是身上带着人命因果的，大概就是害死这老板父子的那伙土匪了。
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想问的都问完了，两人似乎也没有其他可说的话题。
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她慢慢把心思从这些事情中抽离出来，并开始意识到如今的处境。
“……前面停一下。”
望幽不理她。
“人有三急。”
依旧没回应。
沈乔深吸一口气，“我长大了，这样不习惯。”
“行。”
这一次望幽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沈乔试着马停了下来，望幽松开了拉缰绳的手，让她自己侧坐在了马上。
“你能自己下马，找到离你三米之外的那棵歪脖子树站好，我就让你自己骑马。”
这对于一个眼瞎的人来说有点难。
但并不是做不到。
她摸索着扶着马鞍从马背上大胆地跳了下来，结果刚一落地就一阵腿软差点跪下。
透支厉害的后劲她还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试着。
虽然很想下意识去扶着什么东西，但她感受不到手边有可以借力的，甚至这一次连周围事物的磁场图像都“看”不见了。
跟真瞎了一样。
望幽只见她好不容易在原地站直了，然后义无反顾地找准一个方向就踉跄着奔了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最终在沈乔就要一步迈到泥潭里时，机械地下马把她像拎小鸡似的又捞了回来。
“我错了。”
被重新带回马上坐好的沈乔听着这话愣住了，她忍不住又抬起头，总感觉这人似乎抢了她的台词。
望幽只见这双彻底变白了的眸子正不知掩饰地震惊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沈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至于一时间还怀疑了一下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原版的。
“我……把你气疯了？”
“我就是蠢到家了才会想让你这个倔驴走回头路。”望幽牵动马缰让这马重新走了起来。
沈乔依旧是抬起头一脸惊恐的表情，望幽觉得碍眼，抬手用斗篷的帽子把她脑袋按了下去，“雪花好吃吗？”
沈乔试了试嘴巴里凉滋滋的水珠。
外面下雪了啊，难怪她觉得冷飕飕的。
“其实没那么难吃。”她一如既往地打趣道，只是语气却有些认真。
“要不您自个尝尝？”
望幽咬牙，隐忍着要打人似的开口，“滚蛋。”
“噗嗤……”沈乔抿着唇忍不住笑。
“其实想想我还是挺厉害的。”沈乔笑够了，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
“能把冥界的冥主气地骂人，我大概是头一个？”
望幽又和之前那样安静了半天，不过这一次却是接了她的话，“你很自豪吗？”
“自豪谈不上。但……”
她仰起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很爽。”
望幽：“……别逼我。”
“嗯？”
她原本要低下头的，但还没完全低下来又试着被托着下巴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