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尘轻雪却了然了,他?微微笑着,说:“阿晚放心,我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却并不想借这个机会向阿晚索取关系。而今既然阿晚知道了我的心意,往后想要如何都由你?说了算:阿晚是想要接纳我、拒绝我、觉得这样的心意恶心,又或者觉得我好骗想要利用,一切都随阿晚,我都会配合。”
“……”
这一番话?简直太肉麻了,舟行晚心里重重一跳,他?偏过头不敢去看尘轻雪灼热的眼?神,声如蚊呐:“我不是那?个意思。”
尘轻雪道:“就?算阿晚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
这颗心跳得越来越快了,舟行晚偷偷抬起头看了尘轻雪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想了想还是怕他?误会,说:“我没觉得恶心,就?是有点惊讶。”
“当?真?”
尘轻雪声音双耳可听地愉悦起来,他?问:“阿晚惊讶什么?”
舟行晚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坚持现?在这里跟尘轻雪说话?就?已经?是奇迹了,尘轻雪前面说的那?些话?太赤裸,抽得他?几乎没了力气,要是再?让他?告诉尘轻雪自己在惊讶这世上竟然有人喜欢自己,那?简直是突破他?的底线。
他?还是觉得尘轻雪是误会了对自己的感情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呢?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优点,有人肯跟他?做朋友就?已经?很不容易……又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他??
但话?至此,他?再?继续提起那?个话?题倒显得很刻意似的,舟行晚只好强压下心底的疑惑,就?这么沉默下去。
反而是尘轻雪不肯这么轻易揭过,道:“自然,我意虽然不在索取关系,但若阿晚肯怜惜我,闲来无事时愿意多想想对我是什么感情,又突然发觉自己也是喜欢我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舟行晚差点被这句话?的直白噎到,他?脸上的红从来都没褪下去过,闻言又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讪讪闭上了嘴。
心里却忍不住顺着尘轻雪的话?思考起来……他?对尘轻雪的感情?想到他?们为时不长的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舟行晚心道他?自然是把尘轻雪当?做朋友的,可……
可是,真的只是朋友吗?
此前舟行晚从来没怀疑过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直男,他?也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往“他?是不是喜欢尘轻雪”这个问题上深想的危险,舟行晚极力想要从这种不受控制往下陷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却突然想到什么,原本还闪烁着各种犹疑的脸上突然一僵,舟行晚看了眼?尘轻雪,微微抿唇,面色突然凝重。
他?怎么想重要吗?他?对尘轻雪是什么感情:友情抑或其他?,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迟早都要离开?,又何必继续建立本就?不属于他?的联系?
他?清醒着,身体里沸腾的热血一寸寸冷却下来,舟行晚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通通抛去,他?目光也变得冷淡,饶是刚才再?心生不忍,这会儿?理智回归,让他?开?始算计当?下的最优解。
尘轻雪人是很好没错,但……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他?既然早晚都要离开?,就?这么放任着尘轻雪越陷越深,才是对他?不好。
“别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
舟行晚不太敢看尘轻雪渐显错愕的眼?神,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心虚,他?还是强迫自己跟对方对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很奇怪,明明他?说的都是伤尘轻雪的话?,舟行晚却觉得自己心口上的血肉被什么东西一寸寸撕开?,难受得他?几乎都站不稳,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拒绝的人一样。
如果说尘轻雪刚才心情还很不错,被舟行晚这么直白地点了出来以后,他?脸上的笑就?要维持不住:“阿晚这话?说得,这种事若是自己可以控制,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痴情人?”
舟行晚这回却没听他?的歪理,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是直男,是不会喜欢男人的,我把你?当?朋友才这么劝你?,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用。”
朋友?尘轻雪苦笑一声,从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他?总是单方面把舟行晚当?做天下第一好的朋友,那?会儿?他?总像上赶着去的一样,就?算舟行晚从来没有主动?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他?也甘之如饴,可是现?在……舟行晚把他?当?朋友了,他?却又不甘心只停留在这个份上,总贪心地想要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