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落下残疾”。
对于一个军人而言,这四个字比死还难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小王的士兵,对方正痛苦地扶着墙一步一挪,背影看起来萧瑟又绝望。
秦烈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目光里带着审视。
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懂这些跌打损伤的门道?
“我……我看书看到的呀。”
姜妩眨了眨眼,立刻搬出了自己的万能借口。
“就是你给我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上面有画图的。”
秦烈半信半疑。
那本手册他也翻过,都是些基础的常见病处理方法,什么时候写得这么详细了?
“行了,别管别人的事了。”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怪异感觉,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别人的闲事,他不想管,也轮不到她来管。
他现在只想赶紧买完东西,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抱回家藏起来。
省得她再出去给他惹是生非。
供销社就在不远处。
一股子肥皂、煤油和干货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
供销社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干部、围着头巾的军嫂,还有光着屁股乱跑的小孩。
当秦烈抱着姜妩像一阵风似的走进来时,整个供销社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秦烈的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众目睽睽的“注目礼”。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抱着姜妩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姜妩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再被这么看下去,她怕这个男人会当场爆炸。
秦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抱着她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售货员,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
尤其是看到姜妩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时,眼神里的轻蔑更是藏都藏不住。
“买什么?”
售货员爱答不理地开口,手里的毛线针都没有停下。
在这个年代,供销社的售货员可是个顶顶体面的工作,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买酱油。”
秦烈言简意赅。
“酱油票。”
售货员头也不抬。
秦烈从口袋里摸出票和钱,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拿了个漏斗,从一个大酱缸里给他们打了一瓶酱油。
“还要别的吗?”
“要糖。”
这次开口的是姜妩。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售货员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撇了撇,从旁边一个玻璃罐子里随手抓了一小把水果糖扔在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