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秦烈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可比自行车金贵多了,是结婚“四大件”里顶尖的奢侈品。不仅贵,还要专门的工业券,整个军区大院里都没几台。
“这个有点难办,”秦烈实话实说,“不过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秦烈开完会没回家,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他七拐八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在一家挂着“修理钟表”牌子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门口,摆弄着一堆细小的零件。
“周伯。”秦烈恭敬地喊了一声。
这老头,就是他之前提过的老裁缝周海,在上海滩洋服店当过学徒。
周海抬起头,看到是秦烈,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
“是小烈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破地方来?”
“周伯,我来是想跟您求个事。”秦烈开门见山。
“说吧,只要我这把老骨头办得到的。”
“我想跟您借一样东西。”秦烈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您的那台缝纫机。”
周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扶了扶眼镜,重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零件,慢悠悠地说道:“小烈,你知道的,那台机器……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我老婆留下的念想,从不外借。”
那是一台老式的“蜜蜂牌”缝纫机,从德国进口的。是当年他师傅传给他的,宝贝得很。
秦烈当然知道这规矩。
他从自己随身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周海的桌上。
“周伯,我知道您的规矩。但我这次是真有急用。”
他慢慢打开油纸包,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参。
这人参虽然不大,但须根完整、形态饱满,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这是他上次在山里演习时冒着风险从悬崖上采下来的。本想留着备用,现在却只能拿出来了。
周海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截人参,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用鼻子闻了闻。
“这……这是长白山的老山参?”周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年轻时落下过病根,身子骨一直不好,医生说要用好参吊着命。可这年头,好参比黄金还难找。
“周伯,您身体不好,用这个炖汤喝能补补元气。”秦烈沉声说道,“我也不白借您的机器,就用这根参换您那台缝纫机一个月的使用权,您看行不行?”
周海捧着那截人参,手都在抖。
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的药。
他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站起身走进里屋,没过多久,就和秦烈一起吭哧吭哧地抬出了一台沉重的机器。
那是一台黑色的铸铁缝纫机,机身上印着金色的蝴蝶图案和英文字母。虽然看着老旧,但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厚重的年代感。
秦烈把缝纫机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推回了家。
当姜妩看到这台散发着机油香味的大家伙时,眼睛都亮了。
“秦烈!你从哪弄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秦烈擦了擦汗,咧嘴一笑。
他没说那根人参的事。
在他看来,只要能让媳妇高兴,别说一根人参,就是要他的命他都给。
有了机器,下一步就是布料。
姜妩把自己用图纸换来的那些零碎布头都拿了出来,又去周念慈那里,用一张新设计的秋装图纸换来了一大块上好的白色棉布。
一切准备就绪。
姜妩把设计图铺在桌上,拿起剪刀,准备开始裁剪。
可真到了下剪刀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这布料来之不易,万一剪坏了可就全完了。
她前世虽然是服装设计师,但动手能力其实很一般。大部分时候都是画图,具体制作都有助理和版师完成。
“怎么了?”秦烈看出了她的紧张。
“我……我怕剪坏了。”姜妩小声说。
“我来。”
秦烈竟然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把沉重的裁缝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