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姜妩，秦烈的腰杆就挺得笔直，语气里的骄傲隔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你别管我媳妇会不会，周叔，您就说，您能不能帮我弄到吧！要快！中秋节前必须到！”
周司令在那头咂了咂嘴。
“古琴……这玩意儿可不好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那个？都是封建糟粕！市面上的乐器行，根本没得卖。”
秦烈的心往下一沉。
“那……那些搞文艺的，比如京城的文工团，他们那儿有没有？”
“文工团？他们现在都拉小提琴、弹钢琴、搞西洋乐！谁还摆弄那个老古董？”
周司令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秦烈心头的那点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周司令话锋一转。
秦烈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倒是认识一个老家伙，以前是前朝的遗老，后来思想改造，在我们文化部当了个顾问。他家里好像就藏着几把那玩意儿，当宝贝似的。就是那老家伙，脾气又臭又硬，一般人，他理都不理。”
“周叔！您把他地址给我！我亲自去求他！”秦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你从南海飞回来求他？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周司令在那头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吧，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帮你去问问。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周叔！太谢谢您了！”秦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事成之后，我给您寄两箱我们这儿最好的海鲜干货！”
“滚蛋！谁稀罕你那点东西！”
周司令笑骂着，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秦烈的心依旧七上八下的。
他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训练场上视察的时候，一个士兵枪法失误，脱了靶，他都忘了发火。
满脑子都是“古琴”两个字。
万一……周叔那边弄不到，该怎么办？
他答应了媳妇的。
他不能让她失望。
一整个白天秦烈都在煎熬中度过。
到了下午，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秦烈一个激灵，猛地抓起了电话。
“喂？！”
“臭小子，是我！”电话里传来周司令略带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得意的声音。
“周叔！怎么样了？”秦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能怎么样？你周叔我亲自出马，有办不成的事吗？”
周司令在那头慢悠悠地说道。
“那老家伙，一开始死活不肯。说什么他的琴，是传家宝，不外借，更不卖！”
“我陪着他喝了半斤的二锅头，又把我们当年在战场上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了个遍。最后，又把你小子，从头到脚夸了一顿，说你是战斗英雄，说你媳妇是军属模范，为了丰富部队文化生活，才求到他门上。”
“那老家伙，被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总算是松了口。”
“他说，他有一把备用的练习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古董，但音色还不错。可以……借给你媳妇用！”
“真的？！”
秦烈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周司令在那头笑道，“不过，那老家伙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他说，琴可以借。但是，他要听听你媳妇弹的曲子。让你媳妇把表演的曲子，录下来，寄给他。要是弹得不好，玷污了他的琴，他……他就要把琴收回去，还要找我算账！”
录音？
这个年代，录音机也是个稀罕玩意儿。
不过，这难不倒秦烈。
他们部队的广播站就有录音设备！
“没问题！周叔，您就放心吧！我媳妇弹的，保证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曲子！”秦烈拍着胸脯保证道。
“行了，别吹牛了。我马上就安排人，把琴用最快的军机，给你们空运过去。估计后天，就能到你们岛上。你小子，欠我一个大人情，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您就是我亲叔！”
挂了电话，秦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