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砸门声,戛然而止。
钟听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那个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过了好半天,门外才传来她压抑着怒火,气得发抖的声音。
“好……好你个秦烈!”
“为了一个外人,你连家都不要了!连妈都不要了!”
“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说完,便是一阵急促而愤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看样子,是被气走了。
卧室里,秦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跟自己亲妈这么对着干,这还是头一遭。
这感觉,真是……又刺激,又心虚。
他转过头,想跟姜妩邀功,却看到姜妩正靠在床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哪有半分刚才“害怕”的样子?
秦烈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媳妇,我演得还行吧?”
“不错,有进步。”姜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完成了什么秘密任务的同盟战友。
……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钟听岚大概是真的被气着了,虽然没有搬去招待所,但也没再主动找姜妩的麻烦。
她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只是,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她不跟姜妩说话,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看秦烈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叛徒。
每天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那感觉,比在战场上啃干粮还要难受。
姜妩倒是无所谓。
她依旧每天弹琴,画图纸,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秦烈却有些受不了了。
一边是自己敬重的母亲,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妻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想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天晚上,姜妩做好了一桌子菜。
为了照顾钟听岚的口味,她特意做了几道清淡的。
清蒸鱼,白灼菜心,冬瓜排骨汤。
钟听岚坐上饭桌,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只是象征性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了妈?不合胃口吗?”秦烈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钟听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饭,是人吃的吗?”
“寡淡无味,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鱼也蒸老了,柴得跟木头渣一样。这汤,除了咸味,还有别的味道吗?”
她毫不客气地,将姜妩辛辛苦苦做的一桌子菜,贬得一文不值。
秦烈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妈,您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钟听岚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姜妩。
“连顿饭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还会干点什么。”
“除了每天装病卖可怜,就是抱着那个破琴,叮叮当当地,制造噪音!也不知道整理一下屋子!你看这地,都几天没扫了?你看那窗户,都快看不见人了!”
“秦烈以前一个人过的时候,家里都比现在干净!”
她开启了机关枪模式,将这两天积攒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矛头,直指姜妩的“懒”。
指责她,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儿媳,严重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