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面对姜强时的滔天煞气,在对上姜妩目光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浓浓的自责。
“媳妇,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姜妩的脸颊,却又怕自己刚才打过人渣的手沾染了污秽,指节蜷缩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
“是我不好,是我引狼入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这个一米八几的铁血硬汉,此刻眼圈发红,像个做错了事,不知如何是好的大孩子。
姜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姜强而起的恶心和烦躁,忽然就散了。
她摇了摇头,伸出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秦烈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
他的手掌很烫,布满了厚厚的枪茧,却在此刻微微发着抖。
“你保护得很好。”
姜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缕清泉,瞬间浇灭了秦烈心中的火焰。
“如果不是你及时回来,我可能就要亲自动手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秦烈和钟听岚都听出了一丝后怕。
他们毫不怀疑,以姜妩的性子,真到了那一步,她绝对会让姜强付出比挨一顿打更惨痛的代价。
“那种人,打死都活该!”钟听岚恨声说道,脸上的怒气又浮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秦烈,非但没有责备他冲动打人,反而带着一丝赞许。
“打得好!就该这么打!让他知道我们秦家的人,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这种喂不饱的白眼狼,就不能给他留一丝脸面!”
钟听岚的话,掷地有声。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挑剔的婆婆,而是和秦烈一样,坚定地站在姜妩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的家人。
秦烈听了母亲的话,心里最后一丝对殴打亲属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紧了姜妩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媳妇,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那种人出现在你面前,扰了你的清静。”
姜妩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又看了看一旁同仇敌忾的钟听岚,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这就是……家人吗?
在她修炼的千年岁月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同门之间是算计,师徒之间是利用。
她孑然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靠的只有自己。
可现在,却有两个人,毫无保留地将她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让她那颗早已冰冷坚硬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涟漪。
“扶我进去吧。”姜妩轻声说,“我有点累了。”
“好好好,快进去歇着。”
秦烈和钟听岚立刻如临大敌,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她“护送”回了卧室,让她在床上躺好。
秦烈给她盖好被子,又去倒了一杯温热的糖水。
钟听岚则拿了条热毛巾,细致地帮她擦了擦脸和手。
姜妩享受着这堪比一级保护动物的待遇,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种安稳。
她躺了一会儿,看着还在屋里团团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关心的秦烈,忽然开口。
“秦烈,给我拿纸和笔来。”
“拿纸笔干什么?”秦烈愣了一下,“媳妇,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别看书也别画图了。”
“不是。”姜妩摇了摇头,眼神清冷而决绝,“我要写一封信。”
钟听岚正在收拾屋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是要……跟那个家,做个了断?”
“对。”姜妩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秦烈和钟听岚,“彻底的了断。”
秦烈一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从自己的书桌上拿来了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早就该这样了!”他把东西递给姜妩,脸上满是支持,“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只会变本加厉地从你身上吸血!”
钟听岚也走了过来,罕见地附和着儿子的话。
“秦烈说得对。那种人家,就不该再有任何牵扯。你现在怀着我们秦家的骨肉,安安稳稳地养胎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再被那些腌臢事扰了心神。”
得到婆家两个最有分量的人的支持,姜妩心中再无顾虑。
她靠在床头,将信纸铺在腿上,拧开了钢笔帽。
她没有像普通人写家信那样,先写一堆客套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