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被齐根剪断的线缆,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地、嘲讽地躺在被撬开的防水盒里。
切口处崭新而又平整,清晰地昭示着:这是利器所为。
秦烈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怒火从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通讯会突然中断!
为什么在风暴来临前,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预警!
为什么连最后的、本该自动激活的求生信标都成了哑巴!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发动机油管的爆裂,到通讯设备的失灵,再到这最后的求生信号被掐断……
这是一场环环相扣、精心策划的绝户计!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他任务失败或者受什么处分。
对方是要他死!
要他带着“探索一号”上的二十多名战士和科学家,无声无息地、永远地消失在这片大海里!
尸骨无存!
好狠毒的手段!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置他于死地?!
一个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姜强?那个小畜生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个能力。
李卫国?
秦烈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个一直跟自己明争暗斗、因为演习失利而被撸掉副团长职务的死对头!
他有动机,也有可能接触到负责船只保养的那些人!
还有……文雪?
秦烈想起了出海前,那个女人看姜妩时那充满了嫉妒和怨毒的眼神。
难道是他们?
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秦烈!怎么了?”
姜妩的声音将他从狂怒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也爬上了这块残骸,走到了他的身边。
当她看到那根被剪断的线缆时,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虽然她早就猜到是有人搞鬼,但亲眼看到这证据,心中的杀意还是忍不住地翻涌了上来。
“没什么。”
秦烈强行将那股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姜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有点生气。”
他不能在媳妇面前表现出那副想要杀人的样子。
他怕吓到她。
“没事。”姜妩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回去再算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要有她在,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秦烈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心中的暴戾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是啊。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是带着媳妇和幸存的兄弟从这个鬼地方回去!
只要能活着回去,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你说得对。”秦烈点了点头,他拉着姜妩的手,“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跳下残骸,重新回到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