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王技师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不停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烈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王政委。
当王技师看到秦烈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秦……秦……秦参谋长？！”他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是吗？”秦烈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你失望了。我命大，阎王爷不收。”
秦烈拉过一张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说任何审问的话，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王技师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秦烈那沉默的目光，带来的压力比之前那两个调查员声色俱厉的盘问，要恐怖一百倍。
王技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被扔在雪地里。而秦烈的目光就是那无孔不入的寒风，一点一点地冻结他的血液，摧毁他的意志。
终于，他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涕泗横流。
“不是我要害您的！真的不是我！是……是李副团长！是李卫国！是他逼我这么干的！”
“是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把‘探索一号’的油管换掉！把通讯天线弄松！是他！都是他！”
王技师的心理防线，在看到秦烈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然而，秦烈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把他先带回禁闭室。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他对旁边的调查员下达了命令。
“是！”
王技师被两个士兵拖了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了秦烈和王政委。
“这个李卫国！真是个畜生！”王政委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把他抓起来！”
“不急。”秦烈却摇了摇头。
“就这么把他抓起来，太便宜他了。”
“一条小鱼已经上钩了。那条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更毒的蛇，也该让她出来晒晒太阳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文工团宿舍的方向。
“政委，帮我个忙。把王技师的认罪书复印一份。然后，想办法‘不经意’地让文工团的文雪看到。”
王政委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看着秦烈，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小子，你这是要……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啊！”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第90章 我老婆说你是同谋，那你就是！
烟雾在小小的病房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秦烈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王技师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和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回来了，可“探索一号”上还有二十多个弟兄，永远地沉在了那片冰冷的海底。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咳咳……”
床上，姜妩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秦烈猛地回过神，他回头看到姜妩正蹙着眉，连忙把手里的烟头在窗台上狠狠摁灭，快步走过去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散屋里的烟味。
“媳妇，对不住，呛着你了。”他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愧疚，“我……我出去抽。”
“没事。”姜妩摇了摇头，她拉住秦烈的手，让他坐在床边，“还在想李卫国的事？”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身上的那股子戾气，重得让姜妩都觉得有些压抑。
“政委要把王技师的认罪书，想办法让文雪看到。”秦烈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条蛇，也该动一动了。”
姜妩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烈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缓缓开口：“你觉得，主谋只是李卫国一个人？”
秦烈一愣：“王技师只招出了李卫国。”
“一个男人想要毁掉另一个男人，通常是为了权，为了利。”姜妩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一个女人想要毁掉一个男人，尤其是毁掉他的家庭，那多半是为了情，为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