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蓝色、灰色、军绿色制服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海岛居民所没有的、属于大城市的昂扬与自信。
“首都,到了。”
秦烈看着窗外,低声说道。
姜妩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秦湛,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他们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一个更大的,也更复杂的舞台。
火车“哐当”一声,终于停稳。
秦烈一手抱着女儿秦昭,一手拎着两个最大的包裹,率先下了车。
一股混合着煤烟味和无数人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站台上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南腔北调的口音,行李的碰撞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成一首属于这个时代的、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姜妩抱着儿子,跟在秦烈身后,好不容易才在拥挤的人潮中站稳了脚跟。
秦烈将她和孩子护在身后,锐利的眼睛在出站口的人群里飞快地搜索着。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的确良连衣裙,烫着时髦卷发的女人。
“大哥!大嫂!”
秦烈朝着那边喊了一声。
男人闻声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阿烈,一路辛苦了。”
来人正是秦烈的大哥,秦峥。
他看起来比秦烈年长七八岁,面容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沉稳内敛,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秦烈的大嫂宋丽云,也跟着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并没有落在秦烈或者孩子身上,而是不动声色地在姜妩身上打了个转。
当她看到姜妩身上那件海岛上最常见的布拉吉连衣裙,以及脚上那双普通的布鞋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却难以掩饰的轻视。
“这就是弟妹吧?”宋丽云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哎呀,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吧?看你这身子骨,一看就是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我们首都可不比你们小地方,人多,也复杂。”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那字里行间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却像根针一样,扎得人有些不舒服。
“大嫂好。”姜妩抱着孩子,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哥,这是你侄子秦湛,这是你侄女秦昭。”秦烈似乎没听出宋丽云话里的味道,他献宝似的,将女儿递到秦峥面前。
秦峥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好,好,长得像你。”
“像我哪好了?”宋丽云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她伸手,状似亲昵地捏了捏秦昭的小脸蛋,“女孩儿家,还是长得像妈比较好。哎哟,这小脸蛋,倒是跟弟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可惜了,没遗传到咱们秦家这边的白皮肤。”
姜妩的眼神冷了下来。
秦烈也皱起了眉头,他刚想说话。
“大嫂说笑了。”姜妩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孩子还小,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不过,不管她长得像谁,都是我和秦烈的孩子,我们都疼。”
宋丽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乡下女人,嘴巴还挺厉害。
“走吧,爸妈还在家等着呢。”秦峥适时地打断了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他接过秦烈手里的一个大包裹,“车就在外面。”
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212”吉普车,停在站外最显眼的位置。
警卫员拉开车门,几人依次上了车。
吉普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沿着宽阔的长安街向西驶去。
红色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白杨树,树影斑驳。
秦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这就是天安门,那是人民英雄纪念碑。”秦烈抱着女儿,低声地给她介绍着。
“阿烈,你这次回来,军衔和职务都定了,也算是给咱们秦家长脸了。”秦峥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烈,“不过,首都的水深,作战部更是人才济济,你以后做事,要多看,多想,不要再像在下面部队那样,凭着一股子冲劲蛮干。”
“我知道了,大哥。”秦烈点了点头。
“还有弟妹,”宋丽云又开了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当初是你一个人开着船,去台风里把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