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但处处都透着一股庄重和严肃。
一个扎着围裙的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
“小妩,快坐。”钟听岚把姜妩按在沙发上,“这是你爸,秦卫军。”
她指了指沙发主位上,一个正在看报纸,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场威严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中山装,但那挺直的腰杆,和不怒自威的神情,昭示着他曾经的军旅生涯。
“爸。”姜妩抱着孩子,轻声喊了一句。
秦卫军只是从报纸后面“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
“你别理他,他就是那个臭脾气。”钟听岚打着圆场,“一辈子在部队里,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我还没聋呢!”秦卫军没好气地放下了报纸,露出一张布满了皱纹,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目光在秦烈和姜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问。
“男孩叫秦湛,女孩叫秦昭。”秦烈连忙回答。
“秦湛,秦昭……”秦卫军念叨了两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军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二叔,二婶,你们回来啦!”年轻女人看到秦烈和姜务,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是秦烈的堂哥秦峰,和他的妻子刘燕。
很快,又有几个亲戚陆续从外面进来。
不大的客厅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姜妩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哎呀,这就是阿烈的媳妇啊?长得可真俊。”一个看起来是姑姑辈的女人,笑着说道,“就是太瘦了点,我们北方的姑娘,可没这么单薄的。”
“听说弟妹是南方农村来的?”刘燕坐在姜妩旁边,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们那里,是不是都靠种地为生啊?辛苦吧?”
“弟妹,你可得好好养养身子。你看我们首都的女人,生完孩子都得请月嫂,吃燕窝海参地补。你这在海岛上,条件肯定跟不上吧?别落下什么月子病才好。”宋丽云又开始了。
她们一唱一和,句句不离姜妩的出身和海岛的“艰苦”。
句句都是“关心”,可句句都像是在炫耀她们作为首都人的优越感,和对姜妩这个“外来者”的排挤。
秦烈握紧了拳头,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
姜妩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
她只是抱着孩子,偶尔低头看一眼,仿佛那些刺耳的话,都跟她无关。
她的这种淡然,反而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行了,都少说两句!”钟听岚终于听不下去了,她沉下脸,“人都到齐了,准备开饭吧。”
晚饭很丰盛。
饭桌上,更是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小妩啊,你这刚到首都,很多规矩可能都不懂。”那个姑姑又开口了,“我们秦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以后你跟着阿烈出去,言行举止,可都代表着秦家的脸面。可不能再像在小地方那么随意了。”
“是啊,弟妹。”宋丽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道,“尤其是孩子们的教育,可得从小抓起。我们院里那些孩子,三岁就开始学钢琴,五岁就要请外教教英语了。你这方面,可得早做准备啊。别到时候,让咱们家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大嫂说的是。”姜妩抬起头,笑了笑,“不过,我倒觉得,孩子小的时候,还是开心最重要。至于起跑线,人生这么长,谁知道终点在哪里呢?跑得太早,未必就能跑得最远。”
宋丽云的脸,又一次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坐在主位上的秦卫军,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锐利如鹰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姜妩。
“听说,你的事迹,要上全军通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部队的决定,我只是执行。”姜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哼。”秦卫军冷哼一声,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