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念?í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怎么回事?”王嫂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我在西单百货大楼看到的!东风服装厂出的最新款!现在整个首都都卖疯了!”
东风服装厂!
姜妩和周念慈对视一眼,瞬间想到了半个月前那个叫刘萍的女人。
“她们……她们竟然真的抄袭!”周念慈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那件仿冒的连衣裙,仔细一看,更是火冒三丈。
“简直是糟蹋!”
也难怪她生气。
这条仿冒的连衣裙,只是学了个外形的“皮毛”,内里的“筋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品用的是厚实挺括的混纺羊毛,而仿品用的却是最廉价的涤纶布,又薄又硬,毫无垂坠感。
正品的剪裁是经过姜妩精准计算的,每一个弧度都为了修饰身材,而仿品只是简单地照葫芦画瓢,版型歪歪扭扭,穿在身上只会把人体的缺点暴露无遗。
最可笑的是,正品领口和袖口上那由老裁缝一针一线手工绣上去的银色玉兰花,到了仿品这里,变成了两块用机器粗暴地印上去的、模糊不清的白色印花。
廉价,粗糙,充满了山寨感。
“她们怎么敢!她们怎么敢这么做!”周念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不仅仅是抄袭,这简直是对她们心血的侮辱和践踏!
“小妩,我们得去找他们!去告他们!他们这是偷窃!是犯罪!”周念慈激动地抓住姜妩的手。
“没用的。”
一直沉默的姜妩,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拿起那件劣质的仿品,仔细地看着,甚至还用手指感受了一下那粗糙的面料。
“嫂子,这个年代,还没有‘知识产权’这个说法。服装设计,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门手艺,不是一种创造。”
“我们去告,不仅告不赢,还会被人说成是小题大做,想钱想疯了。”
“那……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偷我们的东西,砸我们的饭碗吗?”周念慈绝望地说道。
王嫂子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我今天去百货大楼,听那些售货员说,这款裙子卖得可火了!因为款式新颖,价格又便宜,才三十多块钱一件!”
“好多人排着队买呢!”
“还有人说,原来这就是‘妩·色’的设计啊,也不过如此嘛,跟三十块钱的大路货一个样!”
王嫂子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周念慈的心上。
这才是最致命的!
东风服装厂的抄袭行为,不仅抢走了她们的潜在客户,更是在摧毁她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高端品牌形象!
当所有人都以为花三十块钱,就能买到和“妩·色”差不多的设计时,谁还会愿意花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来她们这里做定制?
这根本就是要逼死她们!
工作室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位老裁缝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听说了事情的经过,都是一脸的愁容和愤慨。
“东风服装厂,那可是咱们首都最大的国营厂!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一位姓李的老师傅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有渠道,有销路,咱们这点东西,在人家面前,就是螳臂当车。”
悲观的情绪,在小小的屋子里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她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可能就要这么完了。
只有姜妩,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她将那件仿品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粗糙的锁边和歪斜的缝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李师傅,王师傅,”姜妩忽然开口,对两位老裁缝说道,“从今天起,我们手头上所有的订单,都先停一下。”
“什么?停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停下订单,不是自寻死路吗?
“小妩,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周念慈急得快哭了。
姜妩没有回答,她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铺开一张全新的画纸。
“我们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拿起铅笔,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他们不是喜欢抄吗?”
“那我们就做一件,让他们连抄,都不知道该从何抄起的衣服。”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姜妩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