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拨开人群几步冲到姜妩面前。
他看到了地上的字看到了姜妩手里紧紧攥着的巧克力。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孩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妩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光彩,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
但在这片死寂的深处却有两簇猩红的、正在疯狂燃烧的火焰。
“秦烈。”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渊。
“我们的孩子,没了。”
“不!不可能!”秦烈嘶吼出声,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警卫的衣领双目赤红。
“人呢!我让你保护他们的人呢!!”
“报告首长!我们……”那名警卫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我们一直盯着,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不到两秒钟!夫人和王嫂说了一句话再回头……人就没了!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放屁!”秦烈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坚硬的树干上瞬间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蒸发!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是谁!到底是谁!”
他的怒吼声在公园里回荡。
就在这时秦烈的副官拿着一部加密电话匆匆跑了过来。
“部长!西山基地……廖司令的电话!”
秦烈一把抢过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廖司令的声音凝重如铁。
“秦烈,冷静点听我说。半小时前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对方点名找你。”
秦烈的心脏猛地一缩。
“对方说什么?”
“一段录音。”廖司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两个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男人说……他叫赵建军。他说你在三年前的‘红蓝对抗’演习里让他丢了前途身败名裂。现在他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赵建军!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烈尘封的记忆!
三年前那场至关重要的集团军对抗演习。时任营长的赵建军为了抢功冒进突袭,结果判断失误即将把整个侧翼部队带入敌人预设的包围圈。
是秦烈,在所有人都没发现问题的时候力排众议,越级上报强行中止了赵建军的行动,从而挽救了数百名战士的生命也扭转了整个演习的战局。
那次演习后秦烈荣立二等功一路高升。
而赵建军则因为指挥失误和抗命不遵被撤职查办,最后被强制复员灰溜溜地离开了部队。
从那以后这个人就消失了。
秦烈以为他只是自己军旅生涯中一个不起眼的注脚,却没想到这条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在蛰伏了三年之后,用如此恶毒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还说了什么?”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想要孩子活命,就一个人不带武器不带通讯设备,今晚十二点到京郊十号信箱等他的消息。”
“他还说如果他发现有任何警察或者军队的影子,他会先砍掉你女儿的一根手指头寄给你当纪念。”
“王八蛋!”秦烈目眦欲裂,他手里的加密电话机被他生生捏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秦烈!你给我听清楚!”廖司令在电话那头厉声喝道,“这是敌人针对你的心理战!你绝对不能冲动!我已经命令国安、公安和军区情报部成立联合专案组,由我亲自指挥!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救出来!”
“我等不了!”秦烈对着电话咆哮。
“你必须等!这是命令!”
电话被廖司令强行挂断了。
秦烈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知道廖司令说的是对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必须相信组织。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哭泣、害怕,一想到他们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心中的理智就被怒火和恐惧烧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头想对姜妩说些什么。
说“别怕,有我”?
说“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他们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