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画面在他脑中来回冲撞,要把他撕开。
牵魂引……
他想起母亲交给他那个指南针时说的话。
他想起妻子在那张纸条上写下的,那个准确到吓人的地址。
他想起林子雄案的卷宗里,那份关于黑鸦的报告,报告里清楚写着,姜妩曾用一根牙签击伤了那个会法术的邪修。
现在这根牙签又出现了。
出现在了黑鸦被撕碎的血衣旁边。
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秦烈终于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伸出手想推门,手却悬在半空,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怕。
他怕推开这扇门,就再也见不到他熟悉的那个妻子,门后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出房间的轮廓。
姜妩没有睡。
她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连衣裙。她像是刚从儿童房出来,身上有孩子睡熟后的奶香气。
她没有回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进来。
“孩子们睡得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她的平静,让秦烈的心口一紧。
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进去。
他走到桌前,把那张照片用力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这是什么?”秦烈的声音压着火。
姜妩终于缓缓转过头。
清晨的微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的眼神很静,看着秦烈。
她看了一眼照片,又抬眼看他。
“一根牙签。”她回答。
“一根牙签?!”秦烈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发红的眼睛盯着她。
“姜妩!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废弃工厂那三个人!他们怎么回事?!军区总院最好的专家都查不出他们中了什么毒!只能看着他们在痛苦里器官衰竭死掉!”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别跟我说那个牵魂引!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牙签!你敢说这根牙签跟你没关系吗?!那个叫黑鸦的邪修,是不是你杀的?!”
秦烈几乎是吼着问出所有问题。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捅自己。
他不是在质问。
他是在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答案。
他多希望姜妩能给他一个解释。
然而没有。
姜妩只是静静听着。
等他吼完了,她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秦烈能闻到她发丝间熟悉的香气。
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姜妩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巴。她的指尖很凉。
“秦烈。”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秦烈全身发冷的力量。
“如果我说,那三个人是我废的。”
“如果我说,那个叫黑鸦的人,也是我杀的。”
“如果我说,我找到孩子,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你根本无法明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