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看着沈寒枫露出的小小发旋，有些苦涩地叹息。
“枫儿，如果我一开始就是个那种世家女子……”
“不对。”她重新组织词句。
“如果一开始我是鹤鸣山下卖草药家的医女，我们在鹤鸣山相遇，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心甘情愿地娶我了？”
沉默一阵，沈寒枫的声音很轻。
“或许吧，如果你是我命中正确的人，或许我不会修无情道。”
“可今生我和你、和洛清鸢，都再无可能了。”
萧婉点点头，尽管沈寒枫看不见。
在他呼吸均匀后，她才敢靠近，然后慢慢俯身。
轻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无关情欲，唯有爱怜的吻。
她知道，他们今生，只剩下这一个吻了。
“寒枫，你还记得那日我问洛清鸢是否愿意去死吗？”
“其实这世间愿意为你去死之人并非她一个，我也愿意，所以由我来做你的解药。”
“如果我为你而死，你会为我流泪吗？”
沈寒枫睡得很沉，根本不会回应。
萧婉笑了笑，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清晰。
“算了，你还是不要为我哭了，我怕我舍不得去轮回路。”
“到时候给你擦不到眼泪，我死都不会安心的。”
……
三天后，寅柳别院。
经过蔡大夫的施针和调理，沈寒枫体内的冰蛇心之毒总算抑制了些。
丞相夫妇得了赦免，马上就要离京了。
临走之前，两人还想见一次沈寒枫，沈寒枫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主厅。
沈父沈母都是一身粗布麻衣，不似之前那般雍容富态。
“枫儿，我看到京城中的圣手蔡大夫了，你可是哪里不适？”
沈母握住沈寒枫的手，十分关心。
沈寒枫有些不适应，不着痕迹地抽开手，又摇了摇头。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们了，日后我要回去自己的孩儿了。”
“可是长公主怀孕了？！”
沈母忧心忡忡又语重心长。
“枫儿，我知道长公主现在对你有情意，但如今你已远离了京城，有更好的生活了，长公主她位高权重，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对你……”
“如今趁着月份还小，不如让长公主把这个孩子拿掉吧，你就不必……”
沈寒枫却打断了沈母的话。
“夫人，这个孩子也确实是因为我才有的，我认这个孩子与长公主无关，只是因为我想要一个‘血浓于水’的亲人。”
“我想把他尽职尽责地抚养成人，带他领略四季风光，把我的所知所想都教给他。”
“我养他，也是养我自己。”
闻言，沈父沈母脸色一白，愧疚层层叠叠地蔓延。
沈父踌躇着开口：“可是枫儿，如果孩子没有母亲，孩子会受多少非议啊。”
这时，本该在鹤鸣山的洛清鸢出现在门口。
她一字一顿，清楚明白。
“枫儿是本宫的夫君，大胤最尊贵的驸马！”
“我们的孩子也会成为大胤最尊贵的世子，没人会欺负他。”
第28章
“长公主？”沈父沈母吃了一惊。
沈寒枫皱着眉看向洛清鸢，并不赞同洛清鸢的话。
相反还有些反感。
但她怎么下山了？不是说情况不好吗？
“莲清派上下几乎都是孤儿，有些是尚在襁褓之中时被收留，有些是像我这样三四岁时被收留，我们的成长经历中并没有‘父母’的参与，可我们依然生活得很好。”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品行道德，这些我、我的师尊都可以教好，所以他为何会因为没有母亲就遭受非议，被人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