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离开了。
等他走远，陆行简突然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往外走。
“跟我回家。”他闷着声音说。
“嘶，好痛！”
听到叶婉宁一声惊呼，他回头看着她，只看到她眉头紧锁，手腕甚至还有些红印。
他神色有些心疼，但最终，那声抱歉也还是没能说出来。
叶婉宁怒视着甩开他的手，拉开与他的距离。
陆行简看着她这幅疏离的态度，母亲那句“她是自愿与陆司瑾结婚”的话又猛然在他耳边回响。
心头猛然泛起心酸，这栋别墅里弥漫的中药味，让他的心仿佛也吃了药一般苦涩，他想不清楚这情绪是从何而来。
沉默在二人之中流转，良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却只问了一句话，
“叶婉宁，你真的是自愿嫁给我哥的？”
叶婉宁听闻，只觉得十分冒犯。
“陆行简，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这么贸然跑过来，现在你该叫我一声嫂子。”
院子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陆行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掏空，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冰冷。
是啊，嫂子。
不久前还和他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人，如今却要喊她嫂子。
他突然笑了起来，“好，你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大很急，可出了门，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就呆呆站在别墅门口，像是在等谁。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婉宁没有追出来，甚至没有叫他一声。
难道她真的放下他了？
他不信。
她一定是想要欲擒故纵，妄图用这样的手段夺得他的注意。
如果陆司瑾到时真的离开，到时她一定会哭着来求他，将她救出去。
而此时，一直在客厅等着叶婉宁的陆司瑾，看着她红肿的手腕愣了许久，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的手......”
叶婉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藏起了自己的手腕，怕他误会般解释道：“我和他都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对不起。”
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陆司瑾有些心疼，“不是你说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既然嫁给我了，以后就不用这么拘谨。”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叶婉宁独自在原地愣神。
她忍住眼中酸涩的泪意，看着陆司瑾的背影，默默攥紧了他为自己披上的毯子。
第十四章
这次的事情发生后，俩人的关系似乎相比从前更近了一步。
眼见着快到新年，听佣人们说说陆司瑾病重后一直不愿出门，最多是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费劲心思劝说了许多次，才终于劝动了他出门。
“司瑾，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了，你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看看节日的气氛了。”
“到时候过年，我们一起在家里包饺子，再烧一大桌子好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身上，陆司瑾靠在摇椅上，看向笑着为他捏腿，嘴中还不断碎碎念的叶婉宁，心神微动。
他病重的时间太久，久到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命不久矣，事事顺着他的心意。
他想躺就躺着，不想吃药就倒掉。
佣人他们看见了，也从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些什么，只是走出房间，便忍不住唉声叹气。
他总会觉得自己是被强留在这世上，对所有人而言都是种拖累。
连累他们为他担心，为他愁苦，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迈向死亡。
唯有叶婉宁，像是深夜里亮起的唯一一盏灯，好像不知道他将死，也不知道她未来要独自一人般，仍旧满怀幸福的和他描述着未来的场景。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还有没有未来。
陆司瑾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打击她的话，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莫名的，他心中也隐隐升起了些许的期待。
陆司瑾的贴身佣人跟着他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每逢年节，他们虽然也会互相祝福，但终究都顾忌着他，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也从未真真正正过一个像样的年。
以至于他自己好像也快忘了，过年该是什么样的。
这么想着，他向一旁的志远招了招手，“春节就在这个月月末吧？”
志远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下周开始到月末，你们所有人回去放个假，月薪翻倍，你们......都回去陪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