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ract 23
那?通从?老宅打来的视频电话暂时困住了晏庄仪, 令她没有?精力再和知雾计较今晚的事。
但是盘问清楚原委前,她也不会轻易放人回去。
知雾只能被迫在家里留宿了一晚。
她太久没有?好好进过自己?的房间,但家里的保姆还是每天尽职尽责地?做着除扫, 屋内的家具看着和从?前一样崭洁如新。
房门被轻叩两下敲响,知雾像是被惊动的鸟,回过头?望去,看着抱着床单被套的保姆站在门口?征询她:“我来帮您整理一下床铺吧。”
知雾拒绝:“不用。”
“那?您今晚……”
“我不用睡床,”知雾走到房间梳妆台的地?方坐下来, “我在这趴一会儿就好。”
保姆有?些匪夷所思地?抱着手里的床单,不知道她为什么?放着床不睡,要这样折腾自己?。
不过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听从?了安排, 默默地?退了出去。
知雾始终背对着床头?的方向,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梁圳白发?来的。
显然他在那?边准备竞赛也很忙碌,每一句字符都敲得?很短很简洁。
知雾一一浏览完,但没有?回复, 而是直接息了屏。
她抱臂趴在桌面上阖眼, 长睫渐渐浸染上一点冰凉的湿漉, 纤细瘦削的肩膀低低垂着, 说不出的无助。
唯一紧紧握住的, 就是手里的那?部手机,像是在从?中汲取力量, 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着白。
……
后来知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熬过这个夜晚醒来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
一大清早外面传来的动静并?不小, 家里貌似有?客人到访。
知雾收拾好自己?出门下楼,意外在会客厅见?到了自己?的姑妈一家,以及除了过年之外很少见?面的表妹董余。
她对自己?的这个表妹印象不深,童年的时候两人一块跟着长辈住在老宅时关系很亲近,她总是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叫姐姐,越长大关系就越疏远了。
每年过年的时候,祖叔父总喜欢一个个点着小辈的学习成绩发?红包。
听到成绩好的列如知雾,包的红包就厚实些,听到一些成绩不太好,甚至有?些差劲的,他就干脆不给。
老一辈的最看不起读不懂书的草包。董家书香门第,就连当初那?么?动荡的年代,一辈也出了几?个考上大学的教师。
那?一年董余的成绩是家里几?个小辈中垫底的,知雾还记得?她当时被当众念出成绩单时,整张苍白的脸上都是汗,显得?眼睛格外大而漆黑。
她低着脑袋,脖子上像是有?千斤压着,空落落的手局促又无措地?绞紧自己?的衣摆。
而现在,她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两个威严的家长中央,像只被扒了羽毛无法抬头?的小鸟,瘦小又孱弱。
晏庄仪和董知霁已经早早起来了,坐在姑母一家的对面。
董知霁旁边的座位是留给知雾的,但她并?不想过去,一但坐下,几?个人的包围圈就像是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人团团困在里面,压抑到动弹不得?。
于是知雾重新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另一边。
晏庄仪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虽有?些不满,但在人前也不好表露。
她端起茶杯,对姑母示意:“小余说要退学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把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吵起来听你发?牢骚了。”
“阿晏,你也知道我们家小余成绩一向不怎么?好,在学校里成绩一直吊车尾,这次考出来的成绩更是……”
他们几?个长辈热火朝天地?聊着,知雾从?桌几?上摆着的果盘里拿了两块巧克力,起身默默塞进了董余快要抠拦的手心里。
她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压下去,甚至不敢和人有?片刻的对视。
知雾也拆了颗糖放进嘴里,她想起以前小的时候,董余家开的厂子倒闭了,四处和亲戚们借钱还债,家境过得?很不好。
她见?到她的时候,总会把“雾姐姐”三个字叫得?很甜很软,企图换取她手里的那?盒国外带回来的水果糖。
那?时候的妹妹多么?勇敢可爱,现在又是多么?的胆怯小心。
她咯噔一声将?口?腔里的糖果咬碎了,牙齿都轻微泛疼。
“她就是得?了学习病了,说一看到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犯恶心。我最开始还以为是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