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关闭手机,系好安全带,放下遮光板。”
知雾猛然回过神?,道了?声歉,伸手关上了身侧的遮光板。
没有了?她这道光源,整个?机舱都陷入黑暗中,耳边只能听到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噪音。
一片寂静中,知雾如?释重负地抿唇望着自己的手机,在?关机之?前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谢谢你,哥哥。
页面显示发送成功后,她提交了自己的号码注销申请,将这张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淡淡地扔进了座位提供的垃圾袋里。
滑行起飞后,很快传来一阵失重感,是飞机在不断往上攀升。
知雾在?机舱飞行平稳后,重新伸手打开了?遮光板。
冲破海市阴翳的云层后,一线金黄色的霞光忽然灿烂地映在?了?舷窗上,高悬未落。
知雾一眼不错地静静盯了?很长一会儿,浑然不觉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伸出?纤细的手掌贴上玻璃。
孤勇又?决然的。
将那道光牢牢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
两人分?手的消息传遍整个?上誉论坛是在?知雾走后的第三天。
原因是周筝在?学校晚修的时候,无视周围老师的警告,毫不留情地冲着梁圳白揍了?一拳。
梁圳白身?后明明有空间避让,却没有动,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垂落到一侧。
他抵了?下腮,唇角很快泛起淤青。
“别让我在?学校再看见?你。”周筝目光亮得惊人,打完人抽身?就走,一句废话也没有。
那天整个?学校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猜什么的都有。
说得最?多的一个?版本就是梁圳白把知雾甩了?,周筝气不过所以才动手。
而知雾转学办理的也很突然,一夜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没有人能联系得到她。
但梁圳白本人却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他平静到令人发指。
即使是被周筝无故揍了?一拳,第二天仍然顶着淤青准时准点出?现在?了?校图书馆内,甚至还比平时还多刷了?半个?小时的题。
像是之?前偶然失格的神?又?重回神?坛,梁圳白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淡漠情,本就惜字如?金的话更加少了?。
先前如?果有女生来和他搭话,他还会笑笑礼貌回拒,现在?连分?一眼目光都吝啬,仿佛眼前只剩下了?那几套永远做不完的题目。
这般不要命般压榨自己的空余时间,专注于竞赛,效果自然也是非常显著的。
梁圳白那段时间几乎拿奖拿到手软,隔三差五就能在?学校的推送上看见?他的获奖名单,给?全校都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连日连夜一刻不停地运作,直到某一天忽然转不动了?。
那天深夜下了?场大雨,校图书馆临近闭馆,学生们怕淋湿几乎都早早走光了?。
空寂的学习室里只剩下了?梁圳白一个?人端坐的挺直背影,白炽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里的笔动作越来越僵硬机械,最?后不知道是那一刻停下的,在?书页上落下了?一道平直而深刻的划痕。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他那双冷鸷的丹凤眼都熬出?红丝,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伴随而来的,是几乎席卷全身?的痛苦。
梁圳白收紧了?手,手边的纸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重复播放的画面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只要稍有空闲就争分?夺秒钻入他的脑海。
他终于还是没坚持住败下阵来,紧绷的脊背蜷曲垮塌,和濒死的野兽般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抵着桌子深喘一声。
如?果此时梁圳白能够摸一把自己的额头?,就会发现自己体温早就不正常了?,滚烫得有些吓人。
但他没有,而是就这样疲倦地趴着,眼前是一张被塑封保存完好,仔仔细细夹在?书页里的胶片。
是他们之?前去游乐园拍下的那张合照。
闭上眼睛,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最?后一次见?面时,知雾那双含着泪膜的眼睛。
那么失望、甚至于有些绝望地凝视着他。
然而即使是最?终走到了?那一步,她也依旧没有对着他发火,还用柔软平静的嗓音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甚至连说分?手的口吻都是那么宽容,听不出?半分?的计较。
可是梁圳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离开,走得越来越远,背影越来越决绝,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