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bell 19
知雾的目光无处放, 只能落在梁圳白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臂,从袖口望进?去?能看见泛着淡青色的血管。
这是很多人的惯用手,如果残疾, 级别也是重度的。
难以想象他当时究竟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才接受了自己浑身的伤。
然?后再将损伤严重的右手一点点复健成正常样子的模样。
知雾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会对乘车留下严重的创伤阴影。
根本没办法像梁圳白这样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不仅没有垮下,甚至比以前更?具锋芒。
他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直视看向知雾:“我很清楚地看见, 并且记得,那个司机,是故意?踩油门撞的我。”
人在极度贴近死亡的那刻,时间流速会忽然?变得慢下来,能将最后一个画面记得尤其清晰。
梁圳白所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对面车开得极其刺目的远光大灯, 以及大灯后, 那个司机被照亮的, 阴狠又决然?的脸。
他是有预谋来的, 就?和?当初撞向吴兰芳的那辆车一样。
知雾忽然?有些听不下去?了, 低头用指关?节抵住唇,她好像隐约能够猜到梁圳白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知雾, ”他继续说,“如果当初我们继续在一起, 当初的那个案子,不论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背后的真相, 我相信你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调查下去?。”
梁圳白的笑容变得有些寂寥惨淡:“但是一旦继续往下查,付出的代?价会很惨重,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我曾经说过,只要是靠近我这个人的,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也想试着一点点将你从这个漩涡中心?里?撇出去?,想要慢慢疏远你。只是尝试过很多回,每次看见你的眼睛,我都发现自己狠不下心?,根本做不到。”
“直到那天我看见你和?奶奶同时出现在医院里?。”
“我看见你的身上全是伤和?血,我才发现我做错了。”
知雾回想起梁圳白当时将她抱得那么用力。
原来那不仅仅是安慰,更?是他早已下定决心?的告别。
怪不得……
怪不得……
“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人挺无趣冷漠的,也不能给你幸福和?未来,世界上多得是比我更?好的替代?品……”
“够了!别说了!”知雾打断他,眼圈已经红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愠怒道,“梁圳白我告诉你,我当初既然?看上你,说明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人。”
“你根本、根本就?没必要这样!”
装可怜装的她心?都在泛疼。
梁圳白盯着她此刻的模样,冷硬的目光悄然?变得柔和?了些,他问:“那么,当初是,现在我还是吗?”
现在的你,还能看得上我吗?
知雾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她也想轻描淡写?地说一声“没关?系都过去?了。
但是放在桌上的手蜷起又松开,却死活也哽着喉咙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很诚实地脸热说道:“我不知道。”
之前还有足够的理由能够怨恨他,现在这些在解释过后都化为乌有,她还很不适应。
心?里?还有点别扭在作祟,并不想就?这样毫无原则地就?答应原谅他。
至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答案,梁圳白的眼珠不着痕迹地浮现出一丝黯然?,但也没有打算勉强她,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两个人沉默地喝完一杯热咖啡,下午梁圳白还要去?公司,知雾也还要回去?上班,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分道扬镳。
临走前,梁圳白拨了个电话,很快彭陈就?拎了个保温桶,满身肃黑地飞快走了过来。
“我猜到你不会好好吃饭,”他将那个保温桶接过来递给她,“菜都还热着,多少吃一点。”
知雾心?头一暖,惊讶于他的细致周到,弯着眼接过道谢。
将还带着余热的保温桶握在手里?,她挥了挥手叮嘱:“你也记得要吃饭。”
梁圳白点头应了,和?彭陈一并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工位上,知雾打开保温桶的食盒,里?面盛着的菜都是按照她平时口味点了打包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酒店,看着就?很有胃口。
她将饭菜拿出来吃了几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浮起一条提醒的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