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潭秋下葬之后,因为不想带着这副无奈失败的狼狈模样出现在她面前,他好久没去看望过?她,也自觉没脸去见她。
现在尘埃落定?,也是时候可以?卸下一切了。
他垂下细密的眼睫,胸腔中闷闷笑出一声:“好。”
傍晚吃完晚饭,潭家一大家子人带着知雾和梁圳白一块去公墓。
属于?潭秋的那块方碑被?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潭家的人经常来打扫。
她墓碑选的照片是自己还未失踪前的,打扮得十分年轻时髦,那双和梁圳白长?得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溢满晶亮的笑意。
而就在她旁边的那座碑,摆放着她父亲潭铭的照片。
潭铭的碑旁栽了一棵高大的松树,树影投下的那片巨大浓荫,恰到好处地覆盖住了潭秋的那方碑,就像是父亲张开了庇护的手臂。
李锦华拿着扫帚,动手将父女俩墓前的那堆枯黄秋叶清理地干干净净。
边躬着身打扫着,边和唠家常一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他们听。
说到有?关于?他们的那桩刑事案件的判决时,她在墓前坐了下来,扶着自己的老花镜,将发布的公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们听。
念到最后,她哽咽地有?些说不下去了,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二十多年,从失去自己疼爱的小女儿又到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其中有?多少的辛酸绝望,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外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知雾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安慰,给她擦掉眼泪,“我?们也应该高高兴兴地说。”
梁圳白有?些沉默地站在碑前,他从小和自己的母亲交流的也不多,现在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话。
更多的时候,是见到她神志不太清醒,似梦非梦地拉着他叨念着说想要离开这里的模样。
在梁家的时候是这样,在病院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的手脚总被?捆着无形的、有?形的镣铐,只有?在被?推进火葬场被?埋入大地的那一刻,她才是真正地离开了。
梁圳白点?燃了一支香,神情冷肃,低头俯身无比郑重地拜了拜。
将香火插上的那一刻,他听见知雾闭眼拿着自己的那支香,小声说道:“放心吧妈,梁圳白这个人呢,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没有?被?说出口的爱也是他的爱,他心底是非常思?念非常爱你的。”
“以?后他就交给我?了,我会好好照顾陪伴在他的身边,请您放心。”
她睁开眼睛,正撞上梁圳白如电影般慢频温柔触动的眼睛。
知雾这次没有?害羞地闪避开自己的目光,而是坦然地对他漾起梨涡笑了笑。
大家将该说的话都说完,夜幕已经逐渐黑了,一行人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潭临出声提议道:“要不然到时候在阿秋的墓边也栽棵树苗怎么样,只有?爸的那棵也太孤单了。”
李锦华不赞同地打了他一下:“你妹妹就不是个爱树的,她最爱的是花!”
“是吗?我?怎么记得她挺爱之前院里那棵紫杉的……”
“我?看你当哥也当得不称职!”
“……”
热热闹闹的说话声逐渐远去,潭秋墓碑旁的一株白色的野雏菊随着风剧烈地晃了晃。
在风中逐渐舒展开的花瓣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地笑着。
……
到了第二年开春,律所的事务又逐渐开始繁忙起来,加上知雾准备筹备婚期,整个人几?乎忙得抽不开身。
本来她是不打算办婚礼的,因为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两人关系不安定?,和梁圳白随时都会有?离婚的可能?。
现在两个人又处在热恋期,除了上班之外每天幸福黏糊地呆在一块,她又觉得连证都已经领了,婚礼只不过?是个告知所有?人的仪式而已,走不走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偏偏董知霁那关没过?。
来家里做客的那天,董知霁拿起茶杯躺在楼下花园的竹木椅上,闲适地交叠起长?腿,眼中浮着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他用最温柔的嗓音胁迫梁圳白,如果不打算办婚礼的话,现在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迫于?兄长?的压力,知雾还是开始用心准备起婚礼,既然要办,那就不能?那么草率,要事事考虑周全。
仰姣得知这个消息后,吵着闹着要当她的伴娘。
“放心吧,对于?我?可有?经验了。跟在你身边补妆拍照录像拿戒指,什么都不在话下。这两年身边都是结婚的朋友,我?都快变成伴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