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童年的初始印象里,父亲秦正昌是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的,母亲王芹原本是大家?闺秀,嫁到秦家?后开?始操持一大家子的里外琐碎,硬生生变得?强势,泼辣,越来越不被?丈夫待见。常在一起玩耍的富家子弟都把父亲当做自己的发?展目标,秦靖川一回家?面临的却只有父母无穷尽的争吵和?怒火。
秦靖川当家?后父子关系也并没有?缓和?,只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做出礼数周全的样子来。
秦靖川上?楼去看王芹了,房间里关着灯,死气沉沉的,他皱眉道:“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连话都不愿跟我说一句,如?果不这样?,你能记得我这个母亲?”王芹躺在床上?,呵斥声中气十足。
秦靖川觉得?头疼:“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芹竟掩面流泪,声音里尽是酸楚:“靖川,你都快结婚了,也是时?候收心?了,整天和?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你二婶今天还问我,那?个秦澈到底是什么人,我该怎么回答她,爸妈的老脸都要没处搁了。”
“你就听妈一句话,咱们给点钱把他打发?了,他想去哪儿都好,出国也行,秦家?保证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到这话,秦靖川几乎要冷笑出声:“你以为人家?愿意跟着我,那?是我逼他!他从?小没少跟您这儿受委屈吧,我当兵的那?两年,秦澈都是怎么挨欺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芹见他有?算总账的意思,哭声更加尖利:“为了外人都要混出仇来了,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秦靖川不耐烦道:“我就是把您当母亲才留了几分面子,要是旁人敢说这话,您看看我会不会把他撵出去!”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卧室里拉着帘子看不清状况,女佣在走廊上?叫他:“大爷,大爷,出事了!”
秦靖川霍地拉开?门,脸色黑青着:“吵什么。”
女佣吓得?打着摆子:“……侄少爷,侄少爷掉到井里去了!”
“什么?!”秦靖川声音一厉,不顾身后王芹如?何出声阻拦,大步匆匆走了出去。
秦家?老宅每个院子里都设有?水井,这些?年来陆续封了一些?,仅留下一口老井用?作观赏。元宝石光滑油亮,井后立着的龙纹石碑据说是哪朝皇帝赐的,刻着几个遒劲的板书:家?和?万事兴。
秦靖川赶到的时?候井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他出声怒喝:“都让开?!”
人群蓦地安静下来,朝两边分开?了,秦靖川往井口里一看,只见秦澈泡在半身高的凉水中,浑身哆嗦着,被?冻得?面色发?白,像落在陷阱里的小兔,看到他后似乎想叫一声秦叔叔,但嗫嚅着嘴唇还是忍住了。
秦靖川心?如?刀割,在周围人的惊呼里翻上?井沿,竟要纵身往下跳。秦靖文冲出来拉他:“大哥你冷静一点,已经吩咐人去找工具了,马上?就回来。”
老井已经废弃,里头积攒的都是雨水,但无论怎么说也没有?眼看着当家?人往泥水里跳的道理。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上?前拉他,有?叫靖川的,有?叫董事长的,乱哄哄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