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令仍扑伏于地的陈土狗那惨死尸身凭添了一层陆离光怪。
声言今日要查看屋内置物架第六层上痕迹的小师爷,此时却不急于进屋,只立在院中细细打量。
沈大人侧眼看着他明玉般面容上的沉静凝澹,不由笑笑,也不扰他,只默默在旁陪立。
青岫细看了一阵,才迈步上了门廊,看一眼陈土狗尸身,再看一眼旁边那置物架,眉尖便微微一动。
“该用到我了么?”沈大人语声带笑地在身后道。
青岫身上微微一僵,抬头确认了一番置物架的高度,若要不破坏现场痕迹,只能……借助外力。
垂眸忖度了好半晌,屈指用指甲在掌心摁下几个月牙印儿,终于微不可见地颔了首。
听得沈某人在旁边撸袖子,青岫略不自在地微微偏开头,随即便听得身畔“笃”地一声,转回脸来低头一看,却见这人竟给他摆了个高凳在此。
――声势浩大地撸了半天袖子,原来是为他拎了个高凳过来!
是谁说现场不可破坏,不能踩凳子?
谁个没手没脚用他帮忙拎来?
拎个凳子用得着大张旗鼓地撸半日袖口?
偏沈某人不知是装了一本正经地逗他,还是言不由己地……逗他:“叫我递个凳子罢了,看你怎还掂度这么久,莫不是怕凳子认生会咬人?”
“东翁不担心破坏现场了么?”青岫咬着字,一个一个地在嘴里冰过。
“用过再放回原处便是,”沈某人仍板着一脸正经,“原来什么样儿,我已记在脑中了,不妨事。”
青岫懒再理他,一掀袍摆踩了凳子站上去,置物架顶层顿时到了胸前,厚厚一层灰,横七竖八地堆了好些物事,不止做活儿用的工具,还有些碎木头下角料。
正仔细查看,忽闻一缕清香钻鼻,紧接着身边便多出一个脑袋来,见沈某人也搬了个凳子,与他并肩而站。
青岫待欲向旁边挪步,却因凳子板面所限而无法,然沈大人此刻却心无旁骛,正专注盯在眼前一干物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