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上怎么……”潘耀突然蹲了下来,段家财也拿着火把弯腰细瞧,竟发现他们的脚底土地如冬日水面上蒸腾出层层白雾,由稀变浓,越聚越多,那些雾气无孔不出,甚至连站起身来都看不清自己的鞋尖了。此情形让几人雪上加霜,这无疑是增加了他们逃离的难度,只好雾气浓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很可能连记号都找不到。
夜更深,屯里的气温越是冷,连脚下的雾气都是冰的,几人行路就好像光着脚丫挽着裤脚在溪水里走动,脸上也有些许冰凉的东西黏附,怕真是落了霜了。这块地是出了名的温差大,白天黑夜截然不同。七月中旬白天烈日当空,艳阳灼人,正是晴空万里。到了夜间没有多少回温条件便是骤然冷却下来。几人拿着火把几乎都感觉不到火焰的温度,就听得哔哔啵啵的燃烧声。
地上雾气一蒸腾,众人的行速陡然缓慢,而且趔趔趄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段家财说半小时就能走出葬鸦屯,却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连庄古的那个位置都找不见,更别说迈出屯外了。段家财隐约觉得这地方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来之时,他和曹辰生所做的标志都依稀可辨,每几十米一处。为了显而易见,他们把记号做得十分醒目。可是越走越是发现这些标志稀里糊涂地多得没个尽头似的,蜿蜒崎岖,段家财不得不把曹辰生脚上跟前来:“咱们来之前大概做了多少个记号?”
“嗯……好几十个吧。”曹辰生亲手做的标志就有三十不止。在夜路做记号最需要谨慎,多做几个好行路。
“可是咱们这近一个小时走下来,看到的记号怕是上了百处不止。”段家财有些发蒙,“你看前方这处标志,路边一岩石上用石块堆叠起来的三角形箭头,是你叠的还是我叠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黑夜笼罩葬鸦屯(2)
曹辰生拿着火把靠近标志,观摩了一会,困惑道:“是我叠的,可是箭头的方向搞错了!我明明是朝西南方向摆列,可是现在怎么成了东南了?这不是给绕回来了吗?”
曹辰生一说,几人都糊涂了,尤其段家财,他们来的时候就两人,难不成还有人跟在后面故意把记号弄错了不成?这是撞了哪门神还是惹了哪门怪,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等着。”段家财让众人停下来,跟前是一颗古树,这棵树的树干十分粗大,不过表面满是疙瘩,常年不知道换了多少层皮,已经有不少寄生斛长在了树腰上,几人拿着火把竟然没能看清树盖下的枝桠,足见这颗古树盘亘根深蒂固在此的历史有多悠久。
“曹辰生,咱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这颗树?”段家财回头问。
“我的确没什么印象了,或许有或许没有。”曹辰生说。
“没有?难道一棵树长这么大就要一斗烟的功夫么?”潘耀说。
“我真的没印象,来时做了好多记号,连我都记懵了。”曹辰生无奈道。
“李胜才,你爬上这棵树,看看能否观察到远处的景物,顺便找个正确方向。”
李胜才放下身后的柴捆,很快便跃上树干,脚踩着疙瘩处,双手搂着尺虫一样伸缩而上。到了高处?t望四周,葬鸦屯的夜晚就如一潭死水,除了能分辨出山坳和浑浊的天际外,其他的就是浑然一色的黑。
“不行,瞧不出什么眉头。”李胜才朝下面喊。
“那下来吧,小心点!”段家财几人举着火把朝上面照,只隐约看到了李胜才的鞋底,他踩在一截凸出的朽杆,有些悻悻地爬下来。
段家财从一小袋兜里抽出了一根针,放到头皮磨蹭几下,找到衣服的线头,扯下一条极细的线来,绑住了针的中央,然后悬挂在一根较低的枝桠上,待其平衡了好判断方向。这根针是被磁化了的备用针,预防指南针坏后可以顶上一把,现在是可以用上了。虽然挺小儿科,但是往往能成为出奇制胜的法宝,以前他还做过水上指南针,不过是挖了个小坑用了一泡尿让指南针敷在尿上的。
只见磁针被悬挂起来后,兀自颤颤抖动,宛如一个重病的人脉象紊乱,飘忽不定,段家财观察许久,竟未能发现磁针有明确的指使方向。
“这是遇上鬼打墙了呢。”段家财困惑起来,葬鸦屯磁场过于混乱,不知是何物在作祟,举目整个葬鸦屯也就方圆半里,越走越是感觉范围不止于五里的感觉。
原来路边蝈蝈彼起彼伏现在变得零星了,动物的噤言必有象征。看似进入夜里九点来钟,苍穹边缘一片乌七八黑,不知道何时堆积了一大层厚重的乌云,正缓缓地朝中央移动,宛如一张狰狞大口逐步吞噬掉整个夜空。天有不测风云,果然说变就变。这真要一下雨,几人还未找出逃离葬鸦屯的出口,那必得留在葬鸦屯一夜。之前几人都遇到过各种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