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生低头回视陈文港,他一只浅色的眸子也被光照着,泛着松脂般的光泽。
聊天的声音慢慢弱了,停了。突然之间,室内静默一片,两人都不再聊天。
霍念生摩挲陈文港的脖颈,弯下腰找到他的嘴唇,跟他接吻。
中午吃完饭后他们又去了人工湖边散步,在湖边还遇到个同样没有回家过年的病人。
陈文港见过对方好几次,是403病房的卢教授。老教授年纪已经不小了,鹤发橘皮,眼底浑浊,坐在轮椅里被护士推着,粗糙布满皱纹的手耷拉在扶手上。听说他儿女都在国外,老伴过身了,所以也没有特地申请出院的必要,回去了,家里也是没有人的。
陈文港冲他招了下手,半晌,老头才迟缓抬起手,摆了摆,以示回应。
陈文港扭头目送护士把他推远了:“年前只有几个学生来看了看他。”
霍念生问:“得的什么病?”
“食道癌。”
“难怪瘦成这样。”
“听他学生说,几年前就做过一次大手术,去年他们师母去世了,老教授没缓过来,一下又复发了。所以人这一辈子,就算桃李天下、德高望重,也不一定有人在身边陪到最后。”
霍念生转过身,陈文港一头撞到他怀里。
霍念生把他推开一点,伸出两只手,他把陈文港病号服外面的大衣往里拢了拢,把扣子扣到脖子下面的一颗,挡住往里灌的冷风:“你这年纪轻轻的,感慨这些还早着呢。”
“啊,我不能感慨吗?”
“你现在就感慨,我比你还大呢,让我考虑什么,什么时候该入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