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不太去同学之间的聚会,宋酲也很反感宋问庭带她去这种场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她反倒一改之前的抗拒态度,一口答应了下来。
违背宋酲的意愿,让她莫名有一种报复和自暴自弃的快感。
反正他不再管她了。
况且,即使是最后一晚,颜晚筠也不想待在宋宅。一留在这里,她就会本能的想到宋酲。
“他们倒是很乐意晚晚去玩。”宋问庭给她理了理刚卷好的鬓发,笑着说,“我们晚晚这样的人,谁见了不喜欢呀?”
陈叔负责开车,在下面等他们。两个人拿好东西就下了楼,车开出宋宅后不久,庭院里正好迎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
聚会的地方在市中心街区的一家小酒馆。陈叔按照宋问庭给的地址,远在两条街的距离就给他们放下来了。
“跟做贼一样的。”颜晚筠笑话他说,“我反正不认识地方,就跟着二哥走。”
宋问庭朝她眨了眨眼睛,说:“谁说这边是我乱报的地址,前面有我们晚晚喜欢的红丝绒蛋糕。稍等我一下,我去给晚晚买一块。”
说着,他就朝前走,排上了不远处蛋糕店的队伍,随后转身朝颜晚筠笑。
颜晚筠抬头看到招牌,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家。她眼眸里忍不住带上笑意,跟上宋问庭,说:“好吧,是我错怪二哥啦。”
队伍逐渐缩短,宋问庭给她买完小蛋糕,细心地把包装拆好,说:“明天二哥去送你登机。晚晚,一有空,我就去德国看你。”
“好。”颜晚筠接过蛋糕,托在手心里,一小口一小口吃。她心里有些酸涩,却还是笑着说,“我喜欢这家蛋糕,那到时候,二哥能把小蛋糕带到德国来吗?”
“可以。”颜晚筠原本在开玩笑,这种蛋糕如果真的带过去,奶油都要化完了。宋问庭闻言,却笑起来。
他的神色认真而笃定,一身白衬衫站在路灯下,眼睫都随着笑意闪动细碎的光:“二哥会魔法。只要晚晚想要,我就可以给晚晚完完整整带过去。”
颜晚筠拿着那块小蛋糕,喉咙哽哽的,忽然有
些吃不下去了。
宋问庭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说:“晚晚,做什么红鼻子呀。蛋糕还会给我们晚晚的脸染色吗?”
颜晚筠终于被他逗笑了,原本微蹙的眉眼舒展开:“谢谢二哥。那到时候,要给我带两块。”
“好啊。”宋问庭笑着说,“走啦,晚晚。二哥在前面带路。”
*
客厅的顶光倾洒下来,不冷不热地落在茶几上的蛋糕包装盒上,烫金色的字体折射出光。
宋酲半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揉了揉额头,问:“晚晚接电话了吗?”
旁边的陈叔走过来,给宋酲按了按肩膀,说:“接了,晚晚说今天晚些回来,到时候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去接这两个孩子吧。”
“已经快十一点了。”宋酲松了松指尖的力,有些疲惫地说,“您忘了上次晚晚高一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喝成什么样子了吗?她二哥更是无法无天了。”
他拿了件薄软的黑色外套,说:“您把他们送到哪里了?我亲自过去接她。”
“问庭一开始跟我说他们是去吃饭的。”陈叔有些心虚,说“也是,吃个饭不应该吃到这么晚。问庭让我送到街口,说这边有晚晚爱吃的甜点,就到这里,他们下车买。”
“但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晚筠的手机一直能联系上,又有问庭在身边,应该不会有……”他说着话,看了看宋酲的脸色,又悻悻地不做声了。
宋酲看了一眼茶几,给颜晚筠买的蛋糕还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只觉得头部更加作痛。
他和晚晚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了。那天之后,他觉察到两人逾矩的举动,也尽量避免回到宋宅。可晚晚过了今晚……第二天就要走了。
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宋酲想,不管怎么样,自己永远是晚晚的哥哥。晚晚和他置气,他竟然也就这样对她不管不顾,这怎么能?
在几次不经意的对视间,小姑娘的眸光倔强而冷漠,咬着唇对他不理不睬。她快步侧身走过,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和自己多说。
而他甚至不能像往常一样叫住她,只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
宋酲发现,他根本接受不了颜晚筠将他当成陌生人一样对待。
“你不要做我哥哥了吗?”
他又痛苦地想起颜晚筠那天说过的话,只想,只要晚晚不生他的气,他可以作为哥哥保护晚晚一辈子。将来晚晚有了爱的人,他再……再把晚晚交到那个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