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大半个月,教坊的乐舞声从早至晚,不曾停歇, 清晖阁附近更随处能看见专心排演的娘子们,个个满怀期待, 投入不已。
然而李景烨却丝毫没有因自己的寿诞将近而有半点喜悦, 反而一日比一日阴沉。
杜衡的事已过去了两月有余,朝臣们见劝说无望, 已渐渐不再固执上疏进谏。李景烨见状,在数十臣子的恳请下, 重新恢复了每日清晨的朝会。
然而朝会恢复不过数日,臣子们便将提起了另一件事储位。
他膝下只有嗣直一人, 虽也珍爱不已, 可立储是大事,萧淑妃身后又有萧龄甫一族的势力,若过早册立这个独子, 反而要成威胁。
偏偏又近半年时间过去了,后宫女人们仍没一个传出怀孕的消息,他心中焦躁不已,面对朝臣们的谏言,只能以自己正值鼎盛之年,可暂缓此事为由而一语带过。
可其中有几位言官却并未轻易放过,竟当庭拿先帝说事,直言当初先帝在位时,他这个长子甫降生,便已册立为太子,后继有人,才令江山社稷稳固二十余年,如今他这个皇帝已登基七年,东宫之位仍然空虚,实在有愧大魏先祖。
他听得怒火中烧,却碍于有先帝的名号在,不得发作,只得忍下怒意,令朝臣们共议此事。
谁知,除萧龄甫等两三人以如今天下太平,江山稳固为由,主张不必操之过急,可暂缓一年半载外,其余不少人都坚称储位该尽早定下,甚至有几人竟道皇长子年幼,尚不通世事,可先以睿王李景辉为储,立为皇太弟!
这几乎是将他当作那等行将就木之人,稍有不慎便要殡天,须得将手中的皇位交给与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六郎!
如此荒谬,他自不能容忍,当庭将那几人狠狠斥骂一番后,拂袖而去。
这是先帝传给他的皇位与江山,只能留给他的子孙,其他人,哪怕是亲兄弟,也别想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