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被病痛折磨。”
蒋闻瑾握紧手,池念后来的时间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孑然一身,每晚被痛醒,身边没有一个人。
“那时候她疼得每晚都睡不着,止疼药也不管用,我就找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跟她聊天,她说她爸妈都去世了,她喜欢的人,也喜欢上别人了。”
女生红着眼眶,叹了口气:“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她一哭,我就也想哭,结果还让她来安慰我,真的特别丢脸,你说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就会得绝症没几天好活了呢?”
蒋闻瑾沉默的看着窗外。
女生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在工作,慌忙擦干眼泪:“抱歉抱歉,我不该说这么晦气的话的。”
她笑着说:“不过也不算晦气,她很幸运,遇到了俄罗斯的一个医生,能缓解她的病情。”
“癌症晚期……能缓解吗?”蒋闻瑾终于开口。
女生说道:“能啊,我之前加了那个姐姐的联系方式,前几天跟那个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健康好多……”
她话未说完,手机忽然响起来。
女生看了一眼,激动道:“她打给我了,你要和她聊两句吗?”
“出去。”蒋闻瑾冷冷闭上眼睛。
对于别人的幸运,他只觉得怨恨,恨那个活着的人为什么不是池念,也恨自己。
女生低落的“哦”了一声,边接通边往外走去。
“喂?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没开免提,可病房实在寂静,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了蒋闻瑾耳中。
“我好很多了。”
蒋闻瑾一愣,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心脏像是骤然停住了一般,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护工。
电话那头的那个声音,早已刻进他的骨髓,心脏。
就算是再过一万年,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是池念的声音!
第14章
俄罗斯,圣彼得堡。
我穿着单薄病服,站在病房窗前,室内空调开得很暖,地上贴心的贴着毛茸茸的地毯。
窗外又是一夜大雪纷飞,这座城市的雪,似乎没有停过。
“今晚再做一次手术,后续进行化疗,或许还能多活个十年八年吧。”
我靠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戳着盆栽里的桔梗花花瓣,对着电话说道。
“能活着,谁又想去死呢?”
一周前,我在叶知薇别墅门口晕倒,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要死了。
已经在病床上准备遗言了,可大概是上天垂怜,当天俄罗斯医生团队来医院进行交流,我的主治医生把我的病例给了俄罗斯团队看。
团队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医生推了推眼睛,淡淡开口。
“死不了。”
我已经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一句枯木逢春,死灰复燃也不为过。
后来我就跟着团队转院到了俄罗斯,刚转过来就做了一次手术,缓解了病情。
紧接着检查了身体,确定第二次手术,之后只需要化疗就还有生的希望。
护工女生欣喜道:“幸好,我还害怕你在那边不习惯,毕竟那边的主治医生看起来很凶。”
“沈慕朝吗?”我笑了一声,“他是看起来很冷,不过人很好,有时候还呆呆的。”
我坐到床上,脚下是地毯,床上的被子也是绒的。
俄罗斯的病房,床上其实很简陋。
只是第一天来时,我说了一句冷,沈慕朝淡淡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不会在意,结果第二天,沈慕朝就把东西换了。
还有那盆桔梗花,也只是因为我睡梦中一句梦话,沈慕朝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花。
六七月开的花,竟然能在十二月的俄罗斯盛开。
女生笑着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我呆了片刻:“他应该……不是看脸的一个人。”
而且我病成这样,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枯瘦苍白,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看的。
我摇摇头,和女生扯开话题,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只是刚才那个问题一直在心底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