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觉得不对,朝身边看了过去。
靳言川趴在床边,一只手还放在我的手背上,再看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我稍微动了一下,靳言川瞬间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眼里不复平时的清明,直到看到我湿漉漉的眼。
“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声音温和缓慢,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我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我抽出手翻身下床:“我去看看婆婆。”
靳言川没说话,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跟着我走到了旁边的病房。
房间里,林蓓正陪着徐婆婆看电视,看到激动处,两个人还交流一下想法。
我进去时看到的便是这和谐的一幕。
徐婆婆开口:“湾湾醒啦,你饿不饿?林蓓刚刚给我带了好多吃的,你看看。”
说着,徐婆婆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袋零食。
我不赞同的开口:“婆婆,赵大哥说了,你不能吃这些甜食。”
林蓓顿时心虚。
徐婆婆把袋子攥的紧紧的:“我没吃很多,今天我才吃了三样。”
我满心的无奈,走过去从我手中将袋子拿过,放进床头柜里,哄小孩一样哄着:“好,不吃那么多。”
徐婆婆放心了,说起了明天的检查:“这大城市的医生就是不一样,今天做了那么多检查,明天还要我去做呢。”
我皱起了眉,我下意识去看靳言川,却见他将头偏向一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婆婆你别想那么多,只要身体好,都行。”
跟徐婆婆说了会话,我看了靳言川一眼,朝房间外走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我定定看着他:“婆婆的病,医生怎么说?”
靳言川没想瞒我,话在嘴里绕了几遍才出口:“有可能是子宫瘤,具体的结果要明早做完检查后才能知道。”
我顿时就软了腿,身子踉跄了一下,被靳言川眼明手快的扶住。
我再也没心思去纠结他该不该碰自己这样的问题,只是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靳言川脸色凝重,只说:“婆婆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都在慢慢衰退,我们只能等明天的结果出来再看。”
我仓皇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像是要汲取一点热量去暖自己的心。
我一夜都没睡,我守在徐婆婆床前,想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无声无息的泪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终于捱到了天明。
明明快到三月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看着徐婆婆听话的跟医生进去做检查,紧紧的盯着那扇关掉的门。
不过十来分钟,却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终于门开,医生走了出来。
他说:“靳总,排除了肿瘤风险,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要好好看顾。”
我迫不及待的接过那张报告单,一行行看着,生怕自己刚才是幻听。
心里那口气刚松下来,靳言川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陡然僵住,他看向我。
我捏着那张报告单,感受到他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
靳言川嗓子像堵了沙砾,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菀菀,你妈妈她……出事了。”
第43章
我跟靳言川赶到我妈的住处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数是街坊邻里。
大家一人一句的大概把事情说明白了。
我妈自己喜欢小赌,不知怎么想的,跟当地的一个老板开了个麻将馆。
地方很大,但消防设施不全,又在居民楼里,火烧起来时,跑都没地方跑。
两死十三伤。
我妈就那么倒霉,连伤的机会都没有就闭了眼。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过来,问:“谁是周慧芳的家属?”
我慢慢举起手:“我是她女儿。”
“哦,这是她的遗物,请节哀。”
那人将一个袋子递过来,里面装着几张灰扑扑的银行卡、一张存折以及一个手机。
我一步步走到家里。
我妈在这里住的时候,冷冷清清的,打扫的倒是很干净。
我在沙发上坐下,颤着手打开那个袋子。
存折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菀菀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