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辞初赴边疆之时,他们只觉纸短情长,日日写信诉衷肠。
可后来,却是数月一封,薄薄的宣纸上只剩三言两语。
楚姝看向屋内烧的正旺的煤炉,起身将信放入煤炉中。
看着每一张纸化为灰烬,她眼底一片死寂。
五年时间,早已将她的爱意消耗殆尽。
而此刻,她对叶氏一族三百年来的恩情,也随着这一封封信化为灰烬。
她堂堂龙女爱得起,也放得下。
如今只希望叶氏这最后一灾赶快降临,她也好离开。
夜幕降临,楚姝正坐在床边准备歇息,叶远辞却推门而入。
“你来干什么?”楚姝淡淡扫了他一眼。
叶远辞顿了顿,似在斟酌语气。
“今夜来,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溪儿的确是女子,曾在战场上多次相助于我,更为救我失了清白,才有了身孕,我不能负她。”
楚姝没料到他会与自己直言此事,惊讶之余更是心冷。
她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曾立誓我此生只娶我一人?”
叶远辞眼底没有半分愧疚:“那只是少时玩笑之言,做不得真。”
“我知道此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弥补你。”
楚姝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他们的曾经,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而已。
叶远辞见她不说话,上前坐在床边:“罢了,今夜我留下,就当顾全你的名声。”
闻言,楚姝眉头一皱。
“大可不必,我……”
她话没说完,叶远辞已经合衣躺了下来。
“我不会碰你,你莫要多想。”
楚姝蜷着的手微微一紧,终是没再继续多言。
两人同塌分衾而眠,一夜无话。
翌日。
楚姝刚起来,便被叶远辞二话不说拽着往外走。
“圣上已知溪儿女扮男装进军营一事,你同我去请罪。”
楚姝皱眉看向他:“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与她的纠葛,我为何要去请罪?”
叶远辞眼底满是戾气。
“此事我只告知于你,不是你泄露的还能是谁?”
楚姝错愕一瞬:“你昨晚才告诉我,我能说给谁听?”
叶远辞不由分说,拉着她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你不承认也罢,但你是世子妃,与整个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进宫求情,既是保她,也是保你自己,保整个国公府。”
紫禁城,宣政殿。
叶远辞拉着楚姝跪在殿中,负荆请罪。
“陛下,林溪在军中屡次献计,助臣赢敌。”
“若非她,臣未必能如此顺利平定边疆、班师回朝。”
“还请陛下念她有功,放她一马,欺君之罪,臣愿一人承担。”
高座上身着明黄龙袍的西陵帝漠然看着叶远辞,眉眼间的威严让人大气不敢多喘。
“欺君可是死罪,你当真要一人承担?”
叶远辞背脊笔直,未曾动摇半分。
这一幕让一直沉默的楚姝恍然明白,今日便是叶氏的第一百次灾。
自己须为叶远辞挡灾。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怒不可遏的西陵帝。
“陛下,林溪已有身孕,按我朝律法,此乃国之大喜。”
“叶远辞平定边疆,得胜归来,又为我朝带来子嗣归府,正是双喜临门之兆。”
西陵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楚姝不卑不亢,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