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袈裟,握着佛珠,眉心的红痣悲悯。
我扯出一抹苦笑。
“小和尚,好久不见。”
没人知道,我幼年流落在外,是和梵清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
梵清在我旁站定,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佛号,声音格外的温柔。
“我之前劝过你,过刚易折。”
我放下毛笔,哑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折过?”
我说完,身体控制不住摇晃了一下。
很奇怪,明明之前能忍受的疼,此刻忽然忍不住了。
梵清屈膝蹲下,将我抱起。
像小时候背着我去化缘那样,他把我抱去了隔壁的禅房,亲自替我煎药,又悉心喂我喝药。
我侧躺在榻上,望着梵清忍不住问。
“你现在是我的小和尚,还是大周国师,佛子梵清?”
梵清敛眉,有条不紊舀药喂我,平静回答。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本无相,虽妄而现。”
“你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咽下苦涩的药,看着这样温柔的梵清,忍不住和他说起前世。
“小和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嫁了丞相之子,我唯唯诺诺,伏低做小讨好每一个人,可大家还是讨厌我。”
“就连你,也变了。”
梵清静静坐在床边,眸似幽潭般平静,端着碗看着我。
烛光摇晃,我继续说:“梦中,你断言一个女子为天命凤女,说凤女降世,天佑大周。”
“说我是那凤女的克星,要我割心头血滋养那凤女。”
“你和我梦中的丈夫,联合那女子的守护者,放干我的血……”
“小和尚,放干血比鞭子抽痛多了,佛渡众生,怎么就没人渡我呢?”
故事讲完,天都亮了。
阳光从窗棂外照进来的刹那,梵清平静望着我,平静念了一句佛号。
我撑起身体坐起来,低声问他:“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故事里的天命凤女,会要我割血吗?”
还没等梵清回答我,禅房外有人喊。
“佛子,丞相之子谢峥誉和少将军凌颂行,携尚书之女夏霁禾前来求见。”
我忙抓住梵清的衣袖,哀求他:“小和尚,你能不去见夏霁禾吗?”
梵清却笑笑,站起身拍了怕我的头顶。
“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可我不放心,我的心跳得很快,我跟着梵清走了出去。
梵清一开门,屋外的三人同时朝我们看来。
下一瞬,我听见梵清说了和前世一样的话
“阿弥陀佛,凤女降世,天佑大周。”
第5章
我慌乱扯住梵清的衣袖。
“小和尚……”
可我一开口,就忽的呕出一口血,昏倒过去。
我再次醒来,一睁开眼,却发现凌颂行坐在塌边。
见我醒了,凌颂行俯身靠近,那桀骜的黑眸莫名一亮,又含着些许幽怨。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人嫌?见一个爱一个,见佛子长得好看,就拉着不放。”
我抬手推开他。
“既然觉得我讨嫌,那你就离我远点。”
“你”
凌颂行气得呼吸都加重了,一把攥过我手臂。
“白眼狼!你刚刚吐血倒地,你心心念念的佛子看都没看你一眼,就陪着霁禾上香去了。”
“要不是小爷大发慈悲抱你进屋,你早就躺在雪地里冻死了。”
我撇开脸,冷冷抽回手:“我冻死也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