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钝痛，一阵比一阵清晰。
原来她真的从未爱过他。
那九十九次里的纠缠和眼泪，以及这第一百次里，她主动凑上来的那个吻，都不是真心。
都只是为了……活着。
傅随安苦笑着，也是，在那九十九次失败的折磨里，在那一次次被推开、羞辱、无视的绝望里，她又怎么可能爱上他？
这个认知比系统带来的冲击更为致命。
像一把钝刀，反复磨着他不久前才意识到、却已无处安放的感情。
那些被她摆烂模样勾起的好奇，那个吻后他仓皇逃离的逃离，此刻都成了讽刺的笑话。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淡漠的眼神，想起她说“两清”的决绝。
他忽的明白，她不是离开，是解脱。
从他这个“任务”里解脱了，也从他这个人身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傅随安无法想象，在前九十九里，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一次次的失败和死亡逼近的恐惧？
而他，竟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绝境的刽子手。
【当前女主对您的好感度-50。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50……吗？”他低声自语，沙哑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也好。”
傅随安缓缓站直身体，望向那个顾洛笙消失的方向。
夜色吞没了她的背影，只剩沿岸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换他来走向她。
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无论她要他等多久，无论她会不会再看他一眼。
哪怕她的好感度永远停在负数，哪怕她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爱他。
他也认了。
这是他欠她的。
他必须还。
第9章
和傅随安在海边那场短暂到近乎荒谬的相遇后，顾洛笙一回酒店就立刻改签了机票。
原本计划再停留两天的城市，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连夜飞去了澳大利亚。
不管他想干什么，也不管那莫名其妙的系统是怎么回事，她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那一百次轮回像一道厚重的闸门，在顾洛笙拿到十个亿，脱离系统的瞬间，就被她死死落下。
门外的世界，无论是傅随安，还是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愿再放进来。
堪培拉的街道很安静，悉尼的歌剧院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顾洛笙漫无目的地走着，尝试当地各种奇怪的食物，坐在港口看海鸥抢食。
自由的感觉像空气一样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
只是偶尔，她会感觉后背有一道视线，带着克制的炽热。
起初顾洛笙以为是错觉。
以为是那九十九次任务留下的，对周遭环境过度敏感的神经在作祟。
她摇摇头，把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归结于是自己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可当她从澳大利亚飞往新西兰，站在皇后镇的湖畔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具体。
直到顾洛笙看见那个身影。
总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戴着压低帽檐的鸭舌帽，身形挺拔得与周围悠闲的游客格格不入。
他不靠近，不搭话，只是沉默地存在。
在她用餐的餐厅外，在她参观的博物馆角落，在她下榻酒店对面的咖啡馆。
这种沉默的“在场”，比直接的打扰更让顾洛笙心烦意乱。
当她终于在一次回头时，看清了帽檐下那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脸。
是傅随安。
顾洛笙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想，那天在海边的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