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现在轮到他来玩这种纠缠不休的把戏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厌恶和荒谬感。
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耗费任何情绪在这种无意义的追逐游戏上。
傅随安和我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他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见我认出了他,他似乎放弃了隐藏,竟朝着我的方向,试探性地迈出一步,嘴唇微动:“顾洛笙……”
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有些模糊,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我竭力维持的冷静。
我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了离我最近的警局。
在值班台前,我用还算流利的英语向值班的警官描述:“是的,警官,那位亚洲面孔的男士,跟踪我至少三天了,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我认为这是一种骚扰的行为。”
于是警察在我的“指控”下,拦住了还想靠近我的傅随安,并请他“协助调查”。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清晰的,被刺痛般的受伤。
他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顾洛笙,我没有想打扰你,我只是……”
没等他说完,我别开了视线。
这点手段,这点难堪,跟我经历过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九十九次里,我承受过的冷眼、嘲讽、当众难堪,哪一次不比这锋利百倍?
我并非想报复,也没兴趣看他狼狈。
我只是想划清界限。
我无视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和焦灼,像那天在海边一样,再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将他,和他带来的纷乱彻底抛在身后。
第10章
傅随安花了些功夫向警察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
他的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律师效率很高,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妥善处理,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然而,当他急切地想要寻找顾洛笙的踪迹时,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遗憾地通知宿主,由于您的行为导致女主安全感下降,女主对您的好感度再次降低,当前为:-55】
傅随安一惊,这个数字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又涩又疼。
他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的焦急。
【女主当前好感度过低,抵触情绪强烈。建议宿主不要冒进,避免引起更大反感。】
系统难得给出了善意的建议。
这一下更是让傅随安懵了。
他该怎么做?
他从未追求过任何人,更不懂如何在起始好感度低至负值的情况下,去靠近一个对他充满厌恶、只想逃离的人。
他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和心计,在此刻显得如此笨拙且不合时宜。
正当他试图向这个冰冷的系统寻求更具体的办法时,国内的电话接连不断地响起。
公司几个至关σσψ重要的项目同时进入了关键节点,却突发变故,需要他立刻回去坐镇决策。
紧接着,傅老夫人亲自打来越洋电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失望:“随安,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立刻回来!傅氏不是你任性妄为的玩具!”
肩上的责任和现实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傅随安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能哑声回应:“是,奶奶,我马上回来。”
候机时,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吩咐助理,必须随时向他汇报顾洛笙的行程动向。
同时,他点开手机上一个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社交平台小号,里面唯一关注的人,就是顾洛笙。
他点进她的主页,缓慢地、一张一张地往下滑。
她更新得并不频繁,绝大部分都是随手拍的风景照。
偶尔,会有一两张她的身影不经意地入镜。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靠在栏杆上,长发被风吹起,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眼神明亮而自由。
过去的一年里,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傅随安久久地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笑脸。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