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有心,又何必委屈求全,将我送到犬戎受辱。
不过是他和容闵一样都盼着我死。
如今我真死了,他却痛苦。
当真可笑。
虽是这样想着,但不知是沈知闲的情绪影响还是其他,我依然觉得难受。
我的灵魂也随着沈知闲回了京城。
容闵得了消息,脸色灰败难看,自知难逃一战。
随之而来是周骁从牢里逃了的消息。
我问系统:“沈知闲接下来要干嘛?”
系统:“请宿主自行分辨。”
殿上,沈知闲,当朝首辅,自请带兵除去犬戎威胁。
容闵并未正面回答,只颤抖着问:“沈卿,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沈知闲也未曾说话,面无表情地走了。
后几日,沈知闲带兵备战,而我休养生息几日,灵魂又能来去自如,只是不能离开沈知闲太远。
能脱离的那日我也发现,这男人已是满头华发。
以及他脸上的表情,称得上阴沉可怖。
这般阴鹜的神色,倒与小说中那阴谋满肚的东厂督主有几分相似。
我有些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死给他带来的影响,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愧疚吗?
接着,便是沈知闲带兵前往北境。
我冷眼看着他鏖战数日。
最后,沈知闲胜了。
他夺回城池,还将犬戎十六部屠戮殆尽。
白发与盔甲被鲜血染红,活脱脱一杀神。
沈知闲一脸冷凝地拎着犬戎首领的项上人头回了京城,丢于正殿之上。
朝上喧哗,龙椅上的容闵也吓得大惊失色,还是封他为无双国士。
如今沈知闲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故事却还在继续。
他毫不在意,谢恩后回了我的公主殿。
我那具身体就在殿中,被人清理干净,穿上了安朝寻常规格的嫁衣。
此刻,他也终于发现了我留下的、写着他沈家被灭真相的那封信。
眼下,沈知闲又哭又笑,形同疯癫。
我如今只是一位看客,可看着沈知闲的模样,也觉得灵魂都被挤压,难受非常。
故事仍未结束。
这一日,冬雪落了满山。
……
开春时,周骁攻来了。
从京城逃走后,他回了南境,与金夏勾结。
如今一路北上,攻入京城,叫嚣着大安朝为我偿命。
沈知闲不想管,大安也无人能应战。
没几日,皇宫燃起大火。
沈知闲待在我的公主殿内,无知无觉,置身事外。
叛军一路烧杀,火势蔓延,很快便烧到了公主殿。
高温下,沈知闲抱着那具身体,垂着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悔恨吗?他自然是悔恨的。
十余岁起,他便受这个女人的恩惠,即便到了首辅的位置,也脱不开她的相助。
明艳、高傲、生机盎然。
那样高高在上的女人,从不为他俯身。
他阴暗地爱她,又恨她怎能高高在上地将爱意给他,如同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