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转头看向萧璟珩:“璟珩,你来帮我一起给母亲切福寿糕可好?”
“好。”萧璟珩眉眼柔和应了声,就走了过去。
爹娘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的亲生父母,本该与我举案齐眉的夫君,此刻却与慕嫣婉言笑晏晏。
而我才是最多余的一个。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我没去打扰这‘一家人’的温馨,将贺礼递给一旁丫鬟,就回了我旧时的闺房。
房间里,还存着少女时的气息。
墙上那幅画,是我十岁生辰,我爹请画师,给我们一家三口画的。
那时,慕嫣婉还没来侯府。
画上的我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爹娘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
我看了许久,眼眶逐渐湿润。
许久,我深吸一口气,翻出一个空箱子,准备将这些我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
一收才发现,关于萧璟珩的东西就占据了大半。
我送给萧璟珩可全都被他退回的礼品,有八十八份。
我写给萧璟珩一封都没拆开过的信,有九十九封。
还有,为他扎破了十个手指才绣好的荷包、费尽周折为他寻的夜光琉璃盏、在吐谷浑王庭苦等十日换来的九曲胡琴……
每一件,恍若都像是在告诉我,当初的我有多用力去爱萧璟珩。
冰凉的心像是被沸水烫了下,又疼又麻。
随后,我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
只要不再将过往那些虚妄当作救赎,那些消不散的执念便再困不住我半分。
我收拾完,就走出房间。
路过前厅,里面依旧欢声笑语。
我原本想悄然离开,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长揖的身影。
“侯爷,夫人,晚辈林砚,特来贺寿。”
像一道惊雷,将我定在原地。
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个折磨了我三日,剜去我十个指甲的山匪头目!
第5章
那时,我的四肢被铁链锁住,这人用匕首挑起我下巴。
“没想到这侯府千金细皮嫩肉的,倒是比青楼姑娘更经得住折腾。”
我永远忘不了这声音。
忘不掉刀刃一次又一次划破我皮肤的痛感!
我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手中的箱子,也‘哐当’坠地。
厅内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循声望来。
我爹脸色铁青:“慕言欢!你鬼鬼祟祟站在那,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我死死盯着那男人的脸,沙哑出声:“是他,绑架我的山匪是他。”
“一派胡言!”
我娘一脸怒容:“林公子是嫣婉的好友,你休要血口喷人!”
慕嫣婉眼底闪过一丝惊惶,旋即换上关切神情。
向我走来:“欢儿,你是不是太累了,姐姐扶你回房休息。”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想要找林砚对峙,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住手腕。
萧璟珩面色如霜,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慕言欢!今日是母亲寿辰,你还想装神弄鬼唱什么把戏?适可而止!”
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把寒刃直直捅穿我的心脏。
我痛到几乎窒息,可颤抖着嘴看着四人,半天却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我差点忘了,这里没有人会相信我。
因为,根本就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倏然,我浑浑噩噩地抱住箱子,逃一般地离开。
一直回到世子府。
我还是觉得我没从那寒窖里爬出来般,每寸肌肤都透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