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从梦里朝他奔去，他的身影都越来越远。
半晌，玄临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他抬起手双掌合十，静静注视着前方。
“阿弥陀佛。”
这时，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穿粉衣的姑娘，扑进玄临的怀里笑着喊。
“夫君，你替我折一枝桃花好不好？”
第2章
夫君？
岁欢恍然以为自己听错。
可粉衣姑娘扑进了玄临的怀里后，他却并没有推开人。
这姑娘还好奇望着岁欢问：“夫君，她是谁？”
玄临牵着龙瑶的手，一脸平静冲她点头，为他们介绍。
“岁欢施主，这是贫僧的妻子龙瑶。”
“瑶瑶，岁欢施主是我出家前，家里的养妹。”
指尖一颤，岁欢手中桃枝坠落尘埃。
她追他入凡，化作婴儿被玄临娘亲捡回家，她和玄临一起长大，约定成婚。
如今为了避嫌，他竟然说自己是他妹妹？
岁欢忍泪盯着玄临：“你既然出家做了佛子，怎么会娶妻？”
“如果佛子能娶妻，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悔……”
话没说完，却被龙瑶娇笑着打断：“岁欢姑娘，每一个知道我和玄临是夫妻的人，都跟你一样惊讶。”
“可三年前，玄临见了我的第一眼就对我动心，非要娶我为妻。”
“他还说，佛子不是圣人，也会动情，佛子也有贪嗔痴念，他还说不负如来也不会负我。”
岁欢惨白着脸，踉跄扶着一旁的桃树，眼前一阵眩晕。
玄临悔婚扔下自己一千零一百天，也仅仅只有三年。
所以，他前脚悔婚，后脚就娶了龙瑶？
太荒谬了……
玄临却像是看不见岁欢的狼狈，他只牵着龙瑶走到最大的一株桃树面前，微笑听着龙瑶的要求。
“夫君，我要左边那朵带花苞的桃枝！”
“右边的那枝也好看，我都要。”
但凡龙瑶的要求，玄临都一一满足。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刺痛岁欢的双眼。
这温柔，曾经也属于她。
岁欢浑浑噩噩，被爱看热闹的龙瑶拉着，沿着寺前的桃花溪水走走停停。
香客僧人们摆放了案桌，忙活煎香汤、煮黑饭。
龙瑶叽叽喳喳说着，这三年玄临陪着她去看了山花烂漫。
带着她从江南走到塞北，行过了人间的万里河山。
携手踏遍人间，这是岁欢从能说话起，就念咒一样每年和玄临念叨的愿望。
他却把她曾经的愿望都给了龙瑶。
岁欢凝着龙瑶满足娇媚的笑，有些压不住心头的酸楚。
她有些待不下去，转头要走，却又被龙瑶拖住。
“岁欢姑娘，刚刚路上听人说，你弹的《凤求凰》琴曲能引来百鸟起舞，你能为我和玄临弹一曲吗？”
她说着，羞涩望了后方的玄临一眼，低声说。
“我和他成婚拜堂没有邀请家人朋友，我一直觉得遗憾。”
“你是他的熟人，由你为我们弹奏一曲，给我们情缘做个见证，也算全了我的心愿。”
岁欢心一堵，拧眉摇头。
“抱歉，凤求凰是男女求爱曲，我只能为我的未来夫君弹。”
拒绝的话刚落音，玄临却开口。
“岁欢施主，瑶瑶天性烂漫，并非有意冒犯。”
他上前一步，凝着被岁欢拒绝后失落的龙瑶，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而立。
而后又朝她点头：“瑶瑶不知道凤求凰的寓意，贫僧代她向你致歉。”
“你若不介意，随意弹一曲即可，若不愿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