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往生,可看着夜色下认真祈愿的香客们,她也想为自己做一盏灯。
不料岁欢做好灯,拿针刚刺破手指,一只白毛猫忽然窜出来,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岁欢吃痛松手,灯掉落在地。
白猫忽然刁着灯跑远。
岁欢追上去,一直追到寺庙大门口,白猫跃墙跳出去,她追出去,没见到白猫,却看见了龙瑶。
而她手中,正拿着自己的灯。
见了岁欢,龙瑶冲她一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灯,一派天真说。
“岁欢姑娘,你做这个灯是为了许愿吗?”
“可我的小白猫说了,你的血不好喝,是苦的。你还是别求了,你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说完,她把灯扔下,一脚踩烂。
这明显的恶意刺得岁欢一愣,龙瑶这一面,玄临知道吗?
刚这样想,身后就传来玄临的声音。
“岁欢施主!”
他快步奔来,挡在龙瑶面前,额头上还带着匆匆急出来的细汗。
“瑶瑶不懂事,说了胡话,请你多担待。”
“贫僧这就带你去包扎伤口。”
岁欢捂着流血的手腕,整个人疼得发抖。
可凝着玄临,他眉眼间却是对龙瑶闯祸的担忧。
垂下眼眸,岁欢心想,难怪《解结心经》里说,爱别离,求不得,皆是苦修。
眼睁睁看着玄临维护龙瑶,她是有些难做到心平气和。
但执念终究不可强求。
岁欢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转身低低说:“那便有劳佛子安排人带我去包扎伤口。”
见她没再追究龙瑶的恶意,玄临肉眼可见放松。
但岁欢没想到,他竟吩咐小沙弥照看龙瑶,亲自领自己去包扎。
他们走到寺庙后山的竹林小溪旁,玄临娶了溪边的花露给她治伤。
花露冰凉,镇痛止血效果很好,岁欢的手很快被包扎好。
这全程,岁欢和玄临都没有说一句话。
时至今日,她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
林间,唯有夜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
沉默半晌后,玄临开口打破寂静:“今日实在抱歉,贫僧为你念一段经文静心吧。”
岁欢摇了摇头,此刻她的心已经平静了。
站起身后,岁欢反问:“佛子,你平常也需要念经文静心吗?你念经文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玄临站起身,温和回答她:“每日念经文,贫僧都会叩问自己的向佛之心。”
月色下,他的眸光虔诚坚定。
鬼使神差间,岁欢忍不住问:“那你对龙瑶的心,和你对佛祖的心哪一个更坚定?”
“你动了情,真的还能得道成佛吗?
玄临低头,目光落在岁欢身上,神情柔和。
“贫僧自问,无愧于道,无负于心。”
第4章
玄临说他无负于心。
可他悔婚入佛,又另娶他人,分明负了自己。
还是说,她岁欢于他而言不过是红尘过客,连进入他心的资格都没有?
万般疑惑堵在心头,岁欢不由绞紧手指。
直到手腕的刺痛传来,岁欢才惊醒。
自己既然决定放下玄临,再去追问从前好像也没有意义。
所以,岁欢只是玩笑般,用轻快的语调接话。
“玄临佛子,你这样厉害,能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那你有没有办法渡一渡我?”
“你之前说放下也是缘,怎么样才能彻底放下?”
他既心有龙瑶,她也不能觍着脸纠缠。
若自己能尽快放下他,他应该也欢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