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主持带着众僧人赶来,纷纷念着经文,经文化作囚笼将龙瑶缩小,困住。
龙瑶周身浮动着黑色邪气,她挣扎着破口大骂。
“玄临!你个狗屁佛子困了我三年,还要困我困到什么时候?”
“我不过化作白猫咬了岁欢一口,骗你说她会血尽而死,你就慌的走火入魔,不惜为她破了金身!”
“这情意深得很呐,死秃驴,你连你自己都渡不了!还想渡我?”
玄临闭眼加快念经文,唇角溢出一滴鲜血,才终于将龙瑶暂时压制,困在佛前的佛龛内。
他站起身,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冲众僧点头叮嘱。
“今夜亥时末,是三年来月华最精纯的时候,唯有此刻才能彻底渡化凶兽睚眦,除去她体内邪气。”
“诸位好好休息,届时,还请诸位随我全力以赴,渡化凶兽。”
“若渡化不了,我等需合力击杀凶兽,守护众生。”
众僧人应诺离去后,玄临继续盘坐在佛龛前念经。
身后却传来住持一声叹息:“玄临,你念佛号的时候,心乱了。”
第7章
“既然你的心乱了,为何不跟岁欢施主说明真相?”
“龙瑶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凶兽,你这些年时刻守着她只是为了苍生将她渡化?”
玄临没有睁开眼,但诵经的声音却停下。
半晌才沙哑低说:“岁欢胆子小,会害怕。”
“更何况,渡化凶兽睚眦生死难料,我未必能活下来,何苦让她念着我一辈子?”
……
月上柳梢,今日的寺庙格外寂静。
岁欢磕长头,跪菩萨,又念了一千零一百遍《解结心经》。
那锁了她一千零一百天的执念枷锁,似乎彻底断裂了。
岁欢闭眼,低喃告诉菩萨:“弟子岁欢感念菩萨点化恩德,如今已经勘破情爱。”
“爱是渡人,亦是自渡,我收回与玄临此生厮守的执念,成全他的佛道。”
话毕睁眼,却发现脚边投下一道阴影。
岁欢回头,却看见了玄临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便只冲他释然笑了笑。
玄临沉默了一瞬,才说:“今晚寺内有戒严要事,无论听到什么,你都待在地藏菩萨殿内,不要出去。”
“好。”
“明早,若有机会……我来找你说些事,可好?”
可她已经没有明天了。
但不知怎的,岁欢罕见在玄临声音里听出一股慌乱。
重逢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在自己面前自称‘贫僧’。
岁欢浅笑着,撒了一个谎言:“好。”
他负自己一次,自己骗他一次。
就当他们扯平了。
玄临这才离开。
岁欢继续守在地藏菩萨金像前,低声诵经。
直到佛门钟声响起,亥时末。
岁欢忽然一阵心悸。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凶兽嘶吼。
岁欢本能站起身,跑到门口,却看见比房子还高的凶兽,周身蔓延着邪气,被金色的梵文锁链困住,挣扎着。
与此同时,菩萨忽然显灵。
他慈悲叹息:“今日是玄临得道成佛的最后考验,亦是他的死劫,他破了佛法金身,不是凶兽睚眦的对手,人间怕是要生灵涂炭。”
“凡间因果,神佛不可插手。”
“但岁欢,你如今入凡为人,你若用魂魄为刃,可助玄临渡化凶兽,你可愿挽救人间?”
岁欢凝着高高的凶兽,见它一脚踏碎房屋,血盆大口张嘴就吃了一个僧人。
这样凶性,凡人怕是有多少就会死多少。
而她,随心随性,也追求过想要的。
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