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出现了一条成年男人腰粗的裂缝。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哥伦华甩甩两根巨大钢针般的触角,很是惋惜道:“跑得还挺快,真可惜,不然那画面一定会非常美丽。”
被扔在角落里的克利斯像是被定身了一样,身体的疼痛都不能使他抖动,愣愣地静了两秒,然后耷拉在背上的一半翅膀倏然挺立起来,划动节肢飞快地爬到顾淮身前将他挡在后面,如同巨大斩刀一样的两片翅膀猛烈地发出高频振动,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张牙舞爪地朝哥伦华发出震慑地嘶吼。
背部失去翅膀而露出柔软的地方还在冒着血,大部分殷红沿着他的腰侧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少部分顺着他的腿流下,在他爬过来时白白的瓷砖上像是被用红笔胡乱画了几笔一样。
“克利斯,变回来。”
“……不!”雌虫的声音好似积攒了全身许久的力气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顾淮甚至能在里面听出其他的东西。
顾淮上前,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他无力拖在地上的腿,温声道:“乖,变回来,我想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他的声音传到克利斯耳朵里仿佛带有一种治愈安抚的力量,克利斯从进来就开始揪起来的心好像被他用手温柔又霸道地抚平,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顾淮看着大甲虫在他面前收起凶猛震慑的气势,几条支楞起刺的腿也开始软了下来,缓缓爬伏在地板上,只有背上的鞘翅还在不甘地微微颤动,不情不愿地转着豆眼怒视哥伦华,整个虫从里到外透露着委屈倔强的气息。
到最后,脸坚持抗议的鞘翅也安静了下来,然后慢慢缩小,粗壮的前肢和后腿褪去上面的尖刺变成四肢,背脊一侧的虫翼好像收不回去了,将地上的克利斯盖住一大半,克利斯无力地倒在自己的血泊里,身上基本被染成红色,整个背脊肌肉痉挛抽搐,雌虫咬紧牙关,变色惨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还在颤抖着想张嘴说话,眼睛难耐地闭紧。
感受到身边有其他气息,他的眼睛费力地挣开一条细缝,顾淮的胸膛通过窄小的视野落入他的眼帘。像是不赞同对方做法一般,身上总有一个地方想要表达抗议,所以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头顶金色的发丝被顶开,冒出一对颤颤巍巍的蓝色小触角表达着他心里的情绪。
顾淮小心伸手揽过雌虫的腰,贴着他背脊的手臂还能感受到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他不禁皱眉,隐在阴影里半阖的眼底聚集心疼和更复杂的情绪久久散不去,他抬起雌虫的脸,在他绷紧的脸颊上轻轻揉搓使其放松。
“乖啊,很快就不疼了。”声音轻得害怕将怀里的雌虫惊动似的,如同羽毛在克利斯心脏上轻挠,心痒难耐。
克利斯被他控制着做出自己不愿意的事,这种时候他并不是很想理顾淮,暗绿色的眼珠滚动,目光落到别处不看他,但不得不承认,随着顾淮舒缓的声音响起,身上的痛好像真的减轻了许多。
顾淮也察觉道了,从他头顶上摇摆幅度减小的触角就能看出来。
而立在他们身后的巨型蜈蚣眼中露出淡淡的疑惑,但身体已经机警了起来,肌肉紧绷,附着在上面的甲壳也随之立起。
雄虫这是在干什么?
“拖延时间啊。”哄虫的顾淮神色平静得像只是随意抽空睨了他一眼,顺道还解答了他的疑虑,“不怕你知道,我的分化技能并不是神经系统进化完整得来的结果,是脑域开发,所以你们的研究从根本上就错了。”
在麻痹克利斯神经传到时,他的精神力也不动声色影响着背后的虫。
……拖、延、时、间?
……脑域?
哥伦华的脑子像台没了电的机械设备,没办法迅速识别出对方的意思,直到雄虫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出现的他脑海里排列整齐他才猛然脱离昏沉的意识。
来不及震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伦华大张着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两个锋利粗大的口器外翻到极致狠狠朝着地上的两只虫袭来,几乎可以一口将他们吞下。
可是……
明明两只虫就在眼前,明明他的利牙的都已经在雄虫的头顶上方了,为什么他怎么也不能再下去半寸,像是张嘴咬在平滑坚硬的玻璃上,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