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走一趟,若证据被毁,沈煜难辞其咎;若他潜逃,更是坐实罪名;若想多活几刻,沈煜唯有硬着头皮把人领来。
可早死晚死,还不都一样么。
李犇只怪当年手软,没把沈煜和他那个穷酸师父一道处死!自从这只臭虫爬到圣上身侧,一切都变了。
自己奉旨接管冲喜一事,还得仰他鼻息。自己筹划冰嬉讨圣上欢心,被他和那个小宫嫔抢了风头。他三言两语,招惹圣上猜忌药酒有毒,还害死了外甥。
李犇恨得牙根痒,总算收罗了各路证词,只待亲眼目睹沈煜被发落的那一刻!
圣上甚少理会李犇与沈煜的明争暗斗,可如今事涉嫔妃,他亦怒到青筋暴起,一把扼住白芷的脖颈,发落道:“沈煜你亲自去,若有半点差池,她即刻受死!朕的亲卫也会把你剁碎!”
那手掌厚重有力,像镣铐,白芷痛苦地大口喘息,她只能用余光去瞥沈煜,这人并无二话,得了吩咐径自而去,步履沉稳,像是去办寻常差事。
李犇俨然破釜沉舟,沈煜和平日一般无二,白芷在等待中倍觉煎熬,她必须冷静坚强,必须据理力争。思及此,她用贝齿不断咬住舌尖,用疼痛与麻痹感抗争,总要能说话才行!
不多时,沈煜已把一行人安然带到,圣上终于松开了白芷,她剧烈咳喘,眼前忽明忽暗,许久缓不过神。
众人垂头敛目,向圣上请了安,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神色张皇,仍在不住磕头,道:“参见圣上!参见圣上!”
李犇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才让他定下神:“别只顾请安,快把那晚的所闻所见悉数讲给圣上!”
小内侍连连称是:“启禀圣上,圣体违和那晚,奴婢随师父去取龙遗,回来的路上亲眼瞧见容嫔娘娘扮做宫女的模样,从……从流、流芳阁出来。”
圣上思忖道:“这么说你师父是刘德全?你当真看清了?”
小内侍垂着脑袋不住点头:“奴婢看清了!奴婢的师父也看清了!师父说自己人微言轻,连夜将此事告知了李秉笔,希望能由李秉笔呈给圣上。不曾想,师父他……那么快就被人陷害,又在路上被灭了口!若不是李秉笔把奴婢藏了起来,只怕奴婢也活不到今日!”
说到后面,他涕泪横流,趴在地上不住呜咽,险些要背过气去。
李犇继续道:“容嫔娘娘不但夜访流芳阁,自圣上病后,甚至白日亦敢派人来承阳宫递东西给沈煜!圣上身子不适,作为嫔妃不安分守己,做出这种引人猜忌的事,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