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紧随在黑色轿车之后。到达淞县人民医院急诊之后,黑色轿车里的人(或者赵承也跟在旁边)抱着“唐月明”送到外科办公室,交给孙大夫安排。然后,黑色轿车离开。直到天将亮时,才再度返回(可能这次换了车),偷偷将真正的唐月明送去停尸房。彼时,唐月明早已被下了死亡通知,而赵承也已经跑去警察局自首。
但现在的接头人,只有铁虎一个。铁虎这个人,张国华已经粗略调查过,早在五年前就因为跟人发生肢体冲突,被人捅死了。不得不说现世报。也就是说, 现在张国华只能调查到淞县人民医院,以及几个医护人员这里,再往上的路几乎被剪断了。
张国华对审讯杨护士的场面,还记忆犹新。当时张国华追问,除了铁虎,还有哪个接头人,杨护士想了半天,只能摇头否认。
张国华说:“再想想。我都能想到一个。当时冒充唐月明进抢救室的那个人,你总该见过吧?”
经他一提醒,杨护士果然反应过来了。她瞪着眼回忆一阵,说:“是个女的。中等个子,大概 160 左右,比较瘦,头发比较厚,不长,到肩上。脸白,瓜子脸大眼睛。总之,她跟真正的唐月明,长得是比较像的。”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在回忆中摸索着蛛丝马迹,又说:“最后她是自己下床,在抢救室外面的洗手池洗了脸,走出去的。我记得她单用左手洗脸,并且低头时,后脖子根处有一颗红色的痣,绿豆粒大小。”
这是她能回忆起的全部细节。
而有关送唐月明回来的那辆车,张国华是从孙大夫口中问出的具体信息。之前那辆黑色七座车,没人记得车牌号。天将亮时送唐月明回来的车,已经换成一辆白色面包车。孙大夫当时去厕所,回来的路上正好遇上那辆车,所以他记住了车牌号。
张国华通过车牌号去查,找到的是一名市高中的退休教师。退休教师身上没有任何疑点,并且当年与车牌号对应的是一辆灰色桑塔纳,并非白色面包车。很明显,白色面包车是辆套牌车。
这几年市里打击套牌车的力度很大,警方攻破了好几个制作套牌以及提供一条龙服务的窝点。张国华从那些窝点入手,经过一系列繁杂的审问和排查工作,竟然真的查出了眉目。
信息是一个外号叫“顺哥”,做了几年套牌“业务”的中年人提供的。
据顺哥回忆,当年他才十多岁,经常在大舅的店里玩。大舅做的也是那种“业务”,当然,十几年前就已经被警方清算过了。某天晚上,一个穿黑衣服戴墨镜的女人来大舅店里,跟大舅讨论了一阵,然后把车牌号交给大舅。
顺哥之所以对那女人,以及车牌号,记得牢固,是因为那女人转身出店门时,竟然没看清脚下缠绕的小白猫,一脚将小白猫踩扁了。那小白猫是顺哥的小姨专门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喜欢得不得了,骤然被人踩死,他哪里肯罢休,试图去抓女人的手腕。大舅因此扇了他几耳光。女人离开后,他因为愤怒,便去大舅的柜台上翻看了那本“账本”,记下了女人登记的车牌号,直等哪天去警察局报案。
当然,后来他气消了,而大舅也给买了一个遥控飞机。为了不影响大舅的生意,他也没报过案。
根据顺哥对那女人的外貌描述,与杨护士口中冒充唐月明的女人,有六七分像。
听了顺哥的陈述,张国华急忙追问:“你大舅那里的登记,只有车牌号吗?有没有别的?比如姓名,电话号码,住址之类的?”
顺哥点头,却又摇头:“有是有,但我不记得了。我就记住了车牌号。要不你们再去找找我大舅,看他还留着那‘账本’没有。”
张国华说:“你再仔细想想,有关那女人,还有没有什么细节?”
顺哥努力回忆着:“我跟她争吵时,她的电话响了。她甩开我的手,接了电话,好像是说,‘珊珊,我正在外面办点事’,之类的。”
第四十六章:旧友
从顺哥的大舅那里获取信息,过程竟是出其不意的顺利。这么多年,顺哥的大舅还保留着从前那些“账本”。而对于顺哥提到的那个女人,大舅也有印象。毕竟在自己店里踩死一只猫,这在大舅看来,是非常触霉头的一件事。所以,当张国华出示了车牌号时,大舅很快就在“账本”中找到了相关记录。
“账本”中只显示客户的称谓、车牌号和联系方式。那个车牌号对应的姓名是“王女士”,电话号码则是一个本市的手机号。
张国华一看“王女士”这个称谓,就知道是那个女人随口编造的。重要的是手机号码。当年办理手机号码,并不要求提供身份证件,所以该号码对应的主人并不一定是那个女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