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真相,便被炸了出来。
陈舅奶刚死不久,她和覃文臻夜里遭到围攻。当时陈舅奶的大儿子说了一句,“铁虎哥上头有琼恩......”,然后他被铁虎狠狠抽了一耳光。
潇尧找到铁虎时,铁虎已经瘫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布满监护仪器。照顾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妇女。
铁虎听完潇尧的陈述,干裂乌黑的嘴唇张了张,吃力地吐出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算了,这他妈是天意。”
他突然发出一阵惨笑,当然,因为身体太过虚弱,那惨笑也半沦陷在喉咙里。他说:“你这个妮儿,当时我就看你不是个简单人物。你找警察来抓我吧。反正我也这样了。”
紧接着,他便断断续续地对潇尧道出了实情。那场在时光深处,几乎蒙蔽了所有人的罪恶。
铁虎是那条犯罪链的基层,负责联系和发展“客户”。那些“客户”中,既有想要购买器官的“财主”,也有想要主动捐献器官的“菜人”这都是他们口中的叫法。再往上走,通常是一个代号为“金刚”的男人跟他接头,交代琼恩布置的任务。
潇尧听着铁虎的交代,心惊肉跳,腹中翻江倒海,强忍着愤怒和恶心,问:“‘金刚’是谁?‘琼恩’又是谁?”
铁虎却摇头:“我只是最下层的,知道的有限。但‘金刚’那个人,我无意中听到过,他的真名好像叫顾勋。”
潇尧的心脏狠狠撞击着胸壁,心里回荡着“顾勋”、“顾锴”这两个名字,又问铁虎:“你们作案的地点在哪里?割器官,总不能在大马路上?究竟是哪家医院或诊所?”
铁虎只能苦笑:“真不知道。琼恩不信任我,他都是直接跟顾勋对接的。我就负责找‘客户’。”
他突然又说:“还记得你那个保姆吗?陈舅奶,好多年前被杀死的那个。她也是我发展起来的一个‘员工’。她认识好几个想要卖血卖肾还钱的穷鬼。她跟我是亲戚,嘴又紧。我自然是要把这个发财的机会给她的。”
最后,他告诉了潇尧一个地址,说:“你去那里吧。阿英会给你钥匙。卧室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有个文件袋,里面放着房产证这些东西,还有一个小笔记本。笔记本上有名单。你自己去看看,交给警察也行。反正我,呵呵......”
话没说完,身边的监护仪器就响了起来,医护人员冲进来,将潇尧赶了出去。等潇尧去了一趟他的家,拿到那本小笔记本,再返回医院时,他已经进了太平间。
潇尧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笔记本里的内容,仍旧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笔记本的每一页都分两行,第一行是“菜人”,第二行是“财主”,赤裸裸彰显着世上最血腥的交易。在笔记本的第二页,与一个叫“欧阳庆”的“菜人”平齐的“财主”列,写着几个名字:沈珏,沈书砚。
虽然潇尧知道,当务之急是寻找顾锴,再通过顾锴去找到顾勋这个关键人物,但她第二天还是忍不住先去了一趟省三医院。
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天真地认为,弟弟潇书砚所患是简单的胃病。
潇书砚的病历已经归档好多年了,找寻起来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潇尧用了点自己的办法。她在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天赋的,而这个天赋也直指她今后的职业规划。到中午的时候,潇书砚当年在省三医院的所有病历,都落到了她手中。
潇书砚一直是在泌尿外科三科住院治疗,负责移植手术的是泌尿外科的大主任。泌尿三科的医生以及那个大主任,在潇尧从开曼群岛回来之后,她都去调查过,但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 11 月潇书砚生日那一天,潇尧还没有想过去调查那些人。她被病历内容直刺着,正午激烈的黑色阳光万箭齐发,争先恐后地洞穿她的身体。这么多年,覃文臻送她的那台手机,她一直随身携带。她找出手机,又翻出那条将她的生命线一切为二的短信,“父母危险 跑”。
第五十九章:手段
在砸了潇书砚的生日蛋糕的第二天,潇尧就在省城找到了顾锴。
相比于八年前的 Jie,她现在更懂得如何让一个人开口。她问顾锴:“你说了谎!覃姨根本没有去过什么‘鬼楼’,对吗?她是在查某家医院或诊所!”
如果她们一开始就知道覃文臻没有去过“鬼楼”,那么,杜彦佳就不会为了调查覃文臻的去向,只身潜入“鬼楼”,也就不会遭遇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导致那个悲怆的结果。而这一切,都始于眼前这窘迫的男人,曾经的一句谎言!
潇尧说:“说吧。2005 年 8 月,覃姨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8 月 23 号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