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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纯知道那场弄得天地无光的混战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因此倘若再碰到也一定是在做梦,可是明知在梦中,她却怎样也醒不过来。
奎木狼还是游荡在黑雾沸腾的天地间,它也负了不小的伤,前爪上本来锋利的爪子不知何时给刮掉了,只余下五个红色的肉洞,连嘴角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涎水和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溢出来。
那场战斗太过惨烈,以至于它的记忆,比后来的任何一场战斗都印象深刻。
最后奎木狼攒足了仅有的力气,朝那双大得吓人的青睛奔去眼睛向来是兽最脆弱的地方,但是接连五天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它所有力气,它跑得不够快,最后时刻它只能看到那怪物带着大刺的长尾扫来,光是那根尾巴就比它要大上许多“叩叩叩!”
就在那尾巴要触及奎木狼的那个瞬间,三声浑厚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一个尖细到恼人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在吗?”
此时的阿纯仿佛被人塞进了鼓里一般,被那惊悚却又无处可躲的声音给彻底吓醒了。
“来了!”午睡中的少女陡然从睡榻上坐起来。她的睡榻更像是野兽的窝,圆形的,周遭爬满了紫色叶子、蓝色果实的藤蔓,那些藤蔓好似没有伊始没有终结一般,从四方爬来,缠绕成一个窝的模样,而在这个窝外,天光是模糊的,甚至看不到边界,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
这乌有屏中的小重天世界就是这样,永远都分不清时间,常常让阿纯睡过了头。
此刻药铺子里正站着一个矮小精瘦的和尚,穿着一身苍黄的禅衣,简单干净,但他一张娃娃脸上却偏生了一撮细小的胡子,在下巴上飘飘荡荡,模样怪异得很,让人观之就觉得他不像是佛家弟子,倒像个坑蒙拐骗的登徒子。
那小和尚看阿纯顶着个拉杂的头发就从乌有屏里跑出来了,不禁嘿嘿笑起来,声音尖细又带着一丝颤抖:“阿纯姑娘这是做了什么事情?这般火急火燎的?”
阿纯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也懒得解释什么,懒洋洋地问:“羊精,你今儿来我十二瞬做什么?先生不在,所以有屁快放,有话快说,我可没先生那耐性。”
小和尚听阿纯这么一说,不禁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阿弥陀佛,小僧现在已是善德寺的弟子了,法号善慧,阿纯姑娘不要老是‘羊精、羊精’地叫,多叫人笑话。”
阿纯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善慧一番,心中就是想不通一株千年瑶草精没事开什么寺庙,没事又收什么羊精做弟子,也不怕被一口吃了。这样想着,阿纯嘴上却问:“好吧,那个善什么羊的,你今儿来十二瞬做什么?”
善慧朝她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道:“是这样的,师父叫我来取前些日子订下的药,好像叫 ‘甘霖膏’。”
阿纯受不了一只羊精突然变得如此有礼貌,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个……甘霖膏我还没从罐子里取出来呢,要不你先回去吧,待我把膏取出来,包好了再送到寺里去?”
“如此就有劳阿纯姑娘了,那小僧就先回寺里告之师父。”说着善慧就要走。
“等下!”阿纯又叫住了他。
“阿纯姑娘还有什么事?”小和尚回头问。
少女认真嘱咐:“有空多修炼,赶紧把你那公鸭嗓子和那撇胡子修炼掉,太给出家人丢脸了。”
甘霖膏是白先生收集的露水精所炼制成的神仙药,无形无质,无色无味,阿纯忙了大半天才将甘霖膏装进罐子里,最后用粗布裹好。哀叹一下自己命运的不济和多舛,少女满脸愁苦,自言自语道:“先生真应该多雇个杂役才是。”然后将甘霖膏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走出了十二瞬。
在出十二瞬的刹那,只见一道轻不可见的微光闪过走出十二瞬的竟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小狼崽儿。
那小狼崽儿小狗大小,短短的四肢,圆滚滚的身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包裹,那模样,任哪个眼尖的人都识不出这是堂堂的天道星官奎木狼。
而与此同时,在不远的地方“公子,您慢点!”在玉犀巷的一个拐角处,一个身着灰衣的矮个子小厮吃力地赶上前头的红衣小公子。
那小厮生的是一副十三四岁的娃娃脸,样子稍显憨直,却和那善慧小和尚一样,脸上生着小胡子,鼻下左右两撇,十分滑稽。
“慢什么慢?我们已经来不及了!本是七月订的货,现在才来取,也不知那掌柜的还有没有给我们留着药材。”那红衣小公子没有缓下脚步,急躁地往前走去。他生得唇红齿白,十分俊俏,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金贵的暗纹箭袖衣裳,脖颈上还套着个水纹纯金项圈,项圈上坠着个鸽蛋大的白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