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休憩,二人相对趺坐冥想,极少言语。
潮湿的夜里,唯剩下夜风,轻轻拂动游走。
不二闭上了双目,却通达了其他五窍,在这样万籁俱静的夜中,他凭着愈加强烈的感知力,知道了这位于极东仙境的瀛洲神岛与那些世俗诸岛的不同之处。??
这里的一切都是倒置的流水溯游,飞蹿向瀑布上方。树木一出生便参天大树,随着时间过去,逐渐变小,最后化为一颗种子。鸟在水中游,鱼在天上飞。水火可以相容,艳阳与冬雪可以同时存在。
在这里,万物由死转生,由覆灭发展向兴旺。
甚至于这满地的枯黄落叶,都是由夜风轻轻吹起,打了个旋儿后,飞向枝头,由一枚即将凋落的树叶,慢慢变为新叶、芽孢……
“不二兄,今日全在赶路,不曾吃过什么,明日还要缉拿穷奇,你还是凡人之躯,得吃些什么才好。”寂静中,白先生突然说道。
不二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少年青衣飘飘,长发垂腰,在他的两肩上,竟停驻着不少萤火虫。不二吃惊,这萤火虫是天地间最是胆小的生灵,除非身上一丝浊气也无的人物,萤火虫才有胆子在上面停驻,可当今就算是云城上的神仙,也难保一丝浊气也没有。
这白先生,说来自己与他相识也有千年了,可纵使他们这样的交情,他也不知白先生的本相为何,这天地间,白先生像是突然而至的人物一般,云城的诸仙奈何他不得,昆仑的神女对他尊敬有加,连西方佛祖待他都是礼让三分。这般厉害的人物,却偏偏不知他的过去曾经,倒真叫人称奇。
此刻白先生稍稍提起袖子,露出修长干净的手,尔后朝身边那幽泉中倒流的泉水伸指一点,只听“哗”地水声一响,清澈的水升腾于虚空中,接着忽而一转,朝他们身边的一棵果树浇去。
紧接着,那果树蓦然抖了几抖,地上几颗已经腐烂的果子快速飞上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新鲜,细嫩……在果子还没变青前,白先生在果子底下伸手,那果子便自动掉落进他的手中。
“不二兄,给。”白先生将手中那鲜红油亮,却不知名字的野果送到不二的鼻子下,“这果子名为无忧,吃下便可忘忧,最重要的是,它的味道不二兄一定喜欢。”
不二接过果子,闻了闻,只觉香味诱人熟悉,再是肚子确实饿了,也不顾太多了,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大大地咬了一口!
这无忧果确是有魔力,入口香甜清凉,味道竟同世人的好酒无异!只是这果子的味道更是醇香,一咽入喉咙只觉全身轻松,心头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不二暗想,难不成世人就是仿着无忧的味道酿出酒来的?这果子能解忧,酒亦能解忧,只是这咽下无忧果后的滋味不知比酒要好受多少,吃后只感觉身坠云中,连日来的劳累消失,就连穷奇这件一直缠于他心中的麻烦事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见不二眉头舒展,白先生亦是笑了笑,他拾起一枚无忧果,也送入口中,小口细嚼着,只是他脸上虽是带着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心,竟不受任何仙果神草的蛊惑。
不二连吃几枚无忧果,直到饱了才停下,本想称赞这果子几句,想着自己不能再说话了,只得作罢,捞过腰间的酒葫芦,“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以解不能畅谈的郁结。
可就在他仰头喝酒的那个瞬间,四周突然白光大盛,不二一时适应不了这光线,不禁伸手去揉眼睛。
这一揉,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空谷中传来野兽的呜咽声,泉水叮咚,雾气袅袅,不二抬头,见太阳竟升到中空,显然是天亮了好久。不二咂咂嘴,昨夜那无忧果的香味还弥漫在口中,叫人回味连连,他扭头去寻那株结着无忧果的神树,可昨夜明明生着树木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
昨夜竟是一个真实得有些过分的梦境吗?不二摸了摸肚皮,发现肚子竟不感到饥饿。
“不二兄,精神可养得好了?”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不二扭头,见青衣少年站在不远处,长发被烈风吹得四散飞扬,他眯起眼睛来,微笑:“你醒来的正是时候,你且站稳了。”
不二才要问发生什么事了,就感觉到整个岛屿剧烈一颤!只见海岸周遭一阵“轰隆隆”的晃动,泥沙滚石纷纷落入水中,紧接着,他听得头顶一声齐齐的鹰鸣,似乎是人在使劲前的吆喝,随着那鹰鸣,整座瀛洲突然间脱离了海面,朝天空中缓缓升了起来!
不二抬头,看见岛屿上方竟飞翔着密密麻麻的少昊之民,他们奋力朝天空飞去,而不二脚踩着的这座庞大岛屿,不知何时已被一张巨型的藤蔓金网所缠住,从网的尽头抽出数百万根藤条,每根藤条的另一端系